他提着一个空货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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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回到后院,继续翻草药。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阿牛和石头在码头搬货。
码头在北安城的东边,有一条河从城边流过。河不宽,但水很深,能走货船。码头不大,只有几个泊位,但每天都有货船停靠。搬货的散修很多,炼气一二层的都有。阿牛和石头在这里找到了活——从船上把货箱搬下来,搬到岸上的仓库里。一天五十个铜板。
阿牛的右臂被荆棘划伤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用力的时候还会疼。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伤口。石头的右手中指被蛇咬过,肿了三天才消,现在不疼了,但手指还是有点弯。
“搬那边。快点!”一个炼气三层的工头在喊。阿牛扛起一个货箱,朝仓库走去。石头扛起另一个,跟在后面。
码头上的散修很多,谁也不认识谁。阿牛和石头蒙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干完活,领了铜板,就走。不跟人聊天,不跟人打听,也不跟人起冲突。
花婶在院子里接缝补衣服的活。邻居王婶介绍的——王婶是隔壁院子里的一个中年妇人,炼气一层,在城里的布庄做事。她看到花婶在院子里缝衣服,就问能不能帮人补。花婶说能。王婶第二天就带来了几件破衣服,说是布庄里客人不要的,补好了能便宜卖。花婶补了一件,王婶拿回去,第二天带来了十枚铜板。花婶又补了第二件,第三件。一个月下来,赚了不到两枚灵石。
赵六在院子里编竹筐。他不能出门,就坐在槐树下,用竹子编筐。竹子是阿牛从码头带回来的——货船上卸下来的包装材料,不要了,阿牛捡回来。赵六的腿还肿着,但比在山里的时候好多了。他的手很巧,编出来的筐结实又好看。阿牛拿出去卖,一个筐三枚铜板,一个月卖了不到一枚灵石。
孙七帮着花婶做饭、洗衣。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走路的时候还会咳,但比以前强多了。花婶不让他干重活,只让他洗菜、烧火、扫地。
六个人,一个月下来,收入不到二十枚灵石。房租两枚,饭钱十枚,药钱三枚,剩下不到五枚。王铁柱把剩下的灵石用小布袋装好,塞在枕头底下。
老杜的营地在城外五里处,一片废弃的砖窑旁边。
营地不大,只有几顶帐篷,一圈火把。老杜坐在中间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北安城的街道、巷子、店铺、民居。城西柳巷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灰斗篷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指向北安城的方向。
“他在城里。城西,柳巷附近。”
老杜抬起头,看着他。“具体哪间院子?”
“罗盘只能锁定大概范围。方圆三条街。”
老杜沉默了片刻。
“三条街。几十间院子。一个个搜。”
“不能进城搜。”灰斗篷走进帐篷,把罗盘放在桌上。“北安城的规矩,七星殿不能在城内公开活动。被苍梧盟的人发现,会被驱逐。”
“那就找城里的人搜。给灵石,让他们办事。”
灰斗篷点了点头。
“城里有小混混。炼气二三层的,给钱就办事。让他们去夜市闹事,打架,然后嫁祸给外地散修。巡城司查到了,会驱逐。”他顿了顿,“还可以收买客栈、药铺、杂货铺的伙计。让他们留意陌生人。”
老杜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北安城的方向。城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星星。
“他躲不了多久。”
吴老七在药铺门口等王铁柱。
“城西有个落魄散修,姓孟,炼气四层。独居,院子里有空房。”他压低声音,“你搬过去和他合租。他那地方偏,眼线少。”
王铁柱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
“他什么来历?”
“不知道。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脾气古怪。”吴老七卷了一根烟,“但他不惹事,也不多事。你住他的房子,他不管你是谁,只要别带麻烦去。”
“他同意吗?”
“看缘分。”
城西的巷子比城北更窄,更旧。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纸。地上的青石板裂了缝,缝里长着草。巷子尽头,有一间院子。院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钉着铁皮,锁是新换的。
王铁柱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又敲了三下。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很慢,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