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猪脑子不成?!”
赵廷玉猛地拔高语调,声色俱厉,“欧阳兄方才在屋里受了那等折辱!以他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暴烈性子……咳咳,他平日如何,你难道不清楚?”
常福被他喝得一滞,想起自家少爷那好色逞强、极爱脸面且点火就着的脾性——若真在盛怒之下,不管不顾地跳窗追敌,倒也确是欧阳谦能干出来的事。
再看赵廷玉此刻这副余悸未消的模样,倒不似作伪。
我靠,不会吧,有来!常福心中咯噔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常福再不敢迟疑,回头对身后一众手下厉声吼道,“追!快给我追!若是少爷真有半点闪失,瞧欧阳大人不活剥了你们的皮!”
众汉子悚然应诺,再不敢多问半句。伴随着又是一阵杂乱而沉重的“啪嗒、啪嗒”声,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转身,沿着来时楼梯,汹涌地冲了下去。
直到那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赵廷玉才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骨头,一屁股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清楚地知道,方才那短短片刻,自己无异于在阎王爷的殿门前,硬生生遛了一个来回。
“那……那位少侠……”
他对着空寂无人的房间,试探着低声唤了一句。
“嗡——”
一声清越如弦振的微鸣在空气中漾开。
独孤行的身影随之浮现,仿佛只是从一片朦胧的水影中缓缓步出。他手中依然提着欧阳谦的尸体,姿态闲适,甚至有空闲用另一只手理了理自己那身因方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灰色布袍下摆。
“做得不错。”
独孤行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句轻描淡写的“夸赞”却让赵廷玉浑身猛地一哆嗦,慌忙不迭地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小的……小的只是依照少侠吩咐,照实说话罢了。”
“照实?”
独孤行笑笑,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俯身从其怀中摸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方寸物),随手纳入自己袖中,然后才将那具尸身朝赵廷玉的方向推了推。
“你们兄弟一场,情谊深厚,我便将他交还给你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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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声音平稳,却透着股淡淡的寒意,“奉劝赵兄一句,日后交友,需得擦亮眼睛。似这等被色欲蒙了心窍、自寻死路的货色,还是少沾染为妙。命只有一条,交错了朋友,可就真的没了。”
赵廷玉连连点头,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勉强抱住欧阳谦已然僵硬的肩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