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而行,有违常理,不为浩然天下所容……江尘这一生,做的便是这样一桩惊天之举。他以一己之身,从天道手中夺回自身命途,剥离神性,重证人伦。此等壮举,放在古往今来任何一位飞升境修士身上,皆是难以想象的狂悖。可他偏偏做成了,而且做绝了。”
李咏梅闻言补充道:“所以陈老头才会来到此方天地,希望能在此寻得证人道的契机。”
陆沉山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你这丫头倒是机敏。”
独孤行抬起头追问:“前辈,我师父……究竟是如何证人道的?”
陆沉山略一沉吟,缓缓道:“证人道并非独径。以文证道、以论证道、以武证道,皆可行于世。世间万物,道理相通。当一人将某件事、某种物做到极致,在历史长河中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便是证人道的开端。所以……”
他顿了顿:“行之以理,名满天下。这八个大字,尤为重要。”
独孤行喃喃自语:“一个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一笔之人……”
陆沉山微微点头,目光有些遥远,何曾几时,天下人皆以此为愿。
“江尘自叛离师门之后,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
“什么话?”
“既无功利,则道义乃无用之虚语。”
“既无功利……则道义乃无用之虚语?”
独孤行低声复述着这句话,默然片刻,复又抬首问道:“前辈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
陆沉山望着他,目光深邃而温和:“因我家先生与江尘曾是至交,且先生素来不认同他的学说。证人之路凶险异常,先生不愿见他误入歧途,而我……”他略作停顿,“更不希望你日后因他之故而步上弯路。若有朝一日到了紧要关头,你或许……还能拉他一把。”
独孤行闻言,起身深深一揖:“晚辈谨记陆前辈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