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望着那片在暮色中泛着金光的城池,忽然想起他和玉燕昔日站在安平城墙上,她曾经说过,我要让这天下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刻上我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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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终于明白,“我们”从来不是他与玉燕,而是玉燕与天下。
而他,不过是她写在宫墙上的第一笔,注定会被后来的万千字迹覆盖,却又不得不成为那至关重要的起笔。
车帘被夜风掀起,一片枯叶飘落在宫唤羽膝头,他忽然轻笑,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甜:
“宫尚角,你说,当玉燕拿到无量流火的那一刻,会不会想起,当年在熔岩池边,是谁替她挡住了飞溅的火星?”
宫尚角望着他鬓角的烫伤,那是替玉燕试刀时留下的。
他忽然发现,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竟与自己一样,在玉燕的征途中,早已遍体鳞伤。
“她会记得。”他望向宫唤羽逐渐苍白的脸色,“可是这些,都比不过她眼中的天下。”
马车转过山弯,燕都的城楼已经露出轮廓。
宫唤羽望着远处城楼上隐约的火光,忽然想起玉燕问他的那句话:
“这世间最烈的火,该用来烧什么?”
此刻他终于懂了。
这火,从来不是为了烧掉敌人,而是为了照亮她的野心,烧掉所有挡在她面前的,包括他自己。
城门大开,宫唤羽整理好衣袍,率先踏出马车,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褪色的旗。
而宫尚角握着那片枯叶,忽然笑了。
他终于明白,在玉燕的棋局里,没有弃子,只有刀刃。
而刀刃的使命,便是在她挥刀时,毫无保留地劈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