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华脸上笑意消失,声音低沉下来:“她……当年犯了错误。你记不记得,我们连队有三个‘新生人员’,平时带着我们劳动?”
所谓“新生人员”,就是编入兵团劳动改造的刑满释放人员。他们多半是因为政治问题获罪。当年很多支边青年来新疆都是追求进步的,有些本身家庭成分就不好,心里就多少有些计较,不愿意接触新生人员。
赵宝铃不一样。她豪爽大方,对谁都热情真诚。新生人员教劳动技术,她就大大方方学习,喊对方师父。给别的老职工送水送饭,也会给这三个师父送。
其中一个师父年纪还不到三十岁,人长得斯斯文文,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如果不是有污点,一定会是连队老职工抢女婿的热门人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出了流言,说赵宝铃认了这个人当哥哥。那时候有禁令,谈恋爱的都不敢公开,平时就兄妹姐弟相称。一说认“哥哥”,就是说两个人好上了。
赵宝铃不承认,也没有因为流言就和那人断交。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袱,照样会分一份吃食送过去。
“那个人……”倪女士回忆着,“是不是姓王?赵宝铃偷偷跟他学英语,还学了一招河水洗衣服。”
说到河水洗衣服,姜南也想起来了。小房车沿途露宿时,倪女士教过她这招,不用洗衣液,还不费力气。
用钓鱼线几股合一股,从扣眼里把衣服穿上,打个死结,另一头绑块大石头。直接丢下河,就是自动化洗衣。石头的重量让衣服不会被冲跑,一晚上河水不停冲刷翻动,比她们手搓出来的更干净。
当时倪女士说,是朋友教她的。从前肥皂不好买,洗衣服全靠水洗手搓,最多去炊事班要点炭灰当洗衣粉。学会了这招简直救命。不过当年她们用的是铁丝,也不讲究,直接捅穿布料,除了衣服,被单也一样洗。
“对,是老王教赵宝铃的。”徐英华叹气,“那个人其实蛮好的。你当初还劝赵宝铃,不要看上人家那几十块钱的工资,就把前途搭进去。其实赵宝铃哪里是图钱,她就是那个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