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苦菊不够好看也不够温柔,每个月工资至少一大半要寄回老家,所以一直没能谈对象。后来她收养了在厕所里发现的弃婴,婚事就更艰难了。
“指导员家属还私下劝过我妈,说一个未婚女青年带娃影响不好,不如送去乌鲁木齐的孤儿院。”古丽回忆说,“我妈说乌鲁木齐太远了,天气又冷,路上就能冻出毛病,她先养着。全连队都是未婚女青年,她好歹养过弟弟妹妹,知道怎么带娃。”
后来指导员又在兄弟连队找了一对夫妻,没孩子,愿意收养古丽。王苦菊抱着古丽坐着牛车过去,亲手把孩子送到人手里。
新手夫妻没抱过娃,一下子把孩子弄哭了。王苦菊已经转身出了门,又回来帮忙哄孩子。哄着哄着,心里就舍不得了,无论如何要把孩子抱回来。
为这事还写了检讨书。指导员恨铁不成钢,说组织已经给她安排了好对象要介绍,拖着个娃怎么办?
王苦菊梗着脖子说,就当古丽是她的亲生女儿,有愿意谈的就谈,看不上她的就看不上。
一直到古丽三岁多的时候,王苦菊才相亲成功。
“我爸就是十三团畜牧排放羊班的,也带了个不是亲生的娃。”古丽说。
兵团早期,放羊是个苦差事。塔里木垦区紧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连田地都是从沙漠和戈壁滩里抠出来的,哪有多少牧草丰茂的草场喂饱牛羊。要么自己赶着羊群在荒漠里找骆驼刺和蓬草,要么连队找几个有水有草的村子协商,放羊班带上帐篷和行李,赶着羊群去那里放牧。
李春生的娃就是在放羊村里收养的维族孤儿。
他第一次在那个村子附近放牧时,遇见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人都晕死在了黄沙下。被一个出来寻找牲口的村民发现,立刻把他背回自己的家。语言都不通的情况下,把他救活了,还因为救他,没找回自家唯一的牛。
后来这家村民夫妻俩先后病故,留下一个五岁的男孩。村里各家生活也很艰苦,顶多能给孩子一块馕,一壶水,不让他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