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面团朝盆里一摔:“她这样,怎么活得下去?”
与此同时,倪女士严厉的声音响起来:“让她哭!心里难受,就得哭出来。”
姜南扭头一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半挂那边,正挡在那瘦小的妇人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你们这些后生,”倪女士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都是跑车的,将心比心不会?要是你们出了事,家里人能不哭吗?"
有个司机小声嘀咕:“可这是在休息区......”
“休息区怎么了?”倪女士提高声音,"这是她丈夫最后待过的地方!你们要她去哪里哭?去荒郊野岭吗?”
"老太太,你是不懂我们这行的规矩。”最开始嚷嚷的司机站出来,“这可是国道边,她这样多不吉利啊!我们可还要赶路的。万一沾了晦气,你给老子赔钱还是偿命?”
他满脸横肉,看起来相当凶悍。
“晦气?”倪女士冷笑,“中国这么大,你们跑过的路那么长,哪里没死过人,哪里没响过哭声?怕晦气趁早勿要跑车。"
那司机被噎住了,只能作势捏了捏拳头。
倪女士只当没看见,继续说:“你们呀,天天求神拜佛,图个平安。可平安不是靠欺负寡妇就能求来的。心存善念,多行好事比什么都强。”
周围一片寂静,风中只有妇人细细的哭声和倪女士颤抖的声音:
“你们现在嫌弃她哭丧,想一想,要是出事的是你们自己,你们的妻儿老小连哭都不能哭,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姜南注意到,有几个司机悄悄抹了抹眼睛。那个满脸横肉的司机却是不服,朝前跨出一步:“妈的,越扯越晦气。”
她赶紧搀住倪女士的胳膊,把老太太朝身后带:“各位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