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悲悯,字字无辜,将自己彻底摘出死局,把所有祸端尽数推给天降瘴毒、诡异瘟邪。
完美的谎言,完美的伪装,完美的人心操控。
若是寻常游方郎中、浅薄道士,此刻定然全然信服,甚至会感念老者善心,携手一同用木槿皮施救。
可惜,他遇上的是李承道师徒三人,是专破药理诡局、杀伐果断的道门鬼医一脉。
林婉儿瞬间捕捉到第二处、也是最致命的逻辑漏洞,清冷开口,直击要害:“老丈翻阅祖辈药籍,可知木槿皮药性微寒、归脾胃大肠三经,脾胃虚寒之人严禁久洗、更禁误服?”
此话一出,老药农周身气息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紊乱。
那一瞬间的凝滞极难察觉,转瞬便恢复如常,依旧满面茫然懵懂,佯装不解:“姑娘说笑了。木槿皮只是外用草药,擦洗肌肤而已,怎会伤及脾胃?山野偏方代代相传,皆是外用治癣,从未听闻这般禁忌讲究。想来是道门高深药理,老朽山野粗人,学识浅薄,未曾涉猎。”
装无知、装懵懂、装凡夫俗子。
精准的避重就轻,极致的诡诈伪装。
赵阳此刻彻底笃定心中猜想,低声向李承道、林婉儿传音剖析:“师父、师姐,我敢断定,此老绝非凡人。寻常采药人,哪怕不懂高深医理,世代靠草药为生,也必知‘寒药伤胃、凉药败气’的基础常理。他刻意隐瞒禁忌,诱导全村虚寒体质者日日以寒药侵体,不是不懂,是不能让村民懂。”
“村民一旦知晓木槿皮寒凉伤脾,停止用药,它赖以存活的阴煞养料便会断绝。”
真相昭然若揭。
这根本不是一场无解的瘟疫怪病,而是一场持续数月、精密至极、利用中药药性禁忌布局的活体养煞局。
村民体表的鬼癣,是阴邪扎根人体的媒介;
郎中开具的药汤,是蚕食阳气、滋养鬼煞的养料;
全民坚持的治病之举,恰恰是全员赴死的过程。
外行人看,是顽疾难治、天命难违;
内行人看,是步步陷阱、局局夺命。
李承道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伐戾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假意顺着老者的话语附和,开始假意配合:“原来如此。既然唯有木槿皮可压制瘴毒,那我师徒便随老丈入户问诊,看看乡民病灶,也好酌情调整药方,尽力救人。”
老药农闻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与阴狠,随即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道长大慈大悲!有诸位高人相助,我村乡民有救了!”
他自以为骗过所有来人,只当这三个远道而来的道门师徒,不过是徒有虚名、好名善仁的迂腐之辈,即将踏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热情引路在前,边走边滔滔不绝叮嘱:“道长稍后切记,癣疾最怕中断药性,必须日日浓煎木槿皮、反复擦洗,药性越浓,压制瘴毒效果越好!千万不可减量、不可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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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叮嘱,看似治病良方,实则是催命咒语。
加重寒凉药性,加速脾胃消融,加快阳气枯竭,让村民死得更快、让他自身煞气更盛。
一路行至村中一户民居庭院,院内一名中年妇人正坐在门槛上,麻木地用滚烫的木槿皮药汤擦洗手臂癣疹。药液蒸腾热气缭绕,看似驱寒散湿,实则缕缕寒凉阴气顺着毛孔钻入肌理,悄无声息腐蚀脏腑阳气。
妇人面色青灰暗沉,眼神空洞死寂,手臂癣疹红肿溃烂,越擦越红、越洗越痒,却依旧机械重复动作,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木偶。
林婉儿立于门边,静静观察片刻,轻声道出恐怖真相:“她体内阳气,已耗损七成。皮肤表层湿热是假,脾胃内里极寒是真。再坚持三日木槿皮外洗,外皮完好无损,五脏尽数溃烂,会和之前七名死者一模一样。”
赵阳蹲身查看药盆中的药液,指尖轻触水面,冰凉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蔓延而上,远超寻常木槿皮的寒性。
“这药液被阴气养过。”赵阳声音发沉,“不是药错了,是药被鬼养废了。此地木槿扎根阴地、吸尸气生长,本身药性逆乱,再经这老东西暗中催炼,普通治癣良药,彻底变成了噬脾吞阳的阴毒。”
李承道目光沉沉锁定前方引路的老者背影,青衫之下,杀心已起。
他行走阴阳,最恨此类借善作恶、以理杀人、藏于人间祸乱苍生的阴邪。厉鬼索命,直来直去,尚且坦荡;此鬼伪装善人、玩弄人心、利用医术药理屠戮百余人命,阴毒狡诈,罪无可赦。
“既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