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百草诡谈·肉桂焚棺

“他还有后手。”

“肉桂一局,只是开篇。”

“百草成诡,药煞乱世,才刚刚开始。”

风停、火归、阴散、煞灭。

落桂村尸气沉沉、屋舍残破、满目疮痍。

一局十年药诡,三十六条人命,终究化作空山血泪、本草惊魂。

一味最温柔的纯阳良药,可暖苍生、可愈百病、可归元驱寒。

可落入邪人之手,亦可养煞、屠村、封鬼、乱阴阳。

药本无正邪,正邪唯在人心。

世间最凶的从来不是厉鬼,是贪执诡道、以善造恶、借本草布杀局的人心鬼蜮。

百草诡谈·肉桂焚棺 第五章 烈火归元尘埃定,百草诡道起新澜(终章)

残笑落空山,余阴逐烈阳。

随着最后一缕诡医阴声消散在深山浓雾之中,落桂村上空扭曲颠倒的阴阳气息,终于彻底平复。

方才还压盖烈日、倾覆山河的千年棺灵煞气,在李承道引火归元的极致药道之下,层层崩解、寸寸消融。那尊冰火同体、阴阳共生、无惧道法烈日的绝世凶灵,赖以成型的根本,便是肉桂药性被人为逆转的“火不归元、寒热割据”。

药性归正,邪灵无根。

半空之中,漆黑缠火的巨大鬼影不断扭曲、透明、溃散。凄厉不甘的鬼啸回荡山谷,带着十年封禁的灼烧之苦、千年沉魂的困煞之怨,最终尽数化作缕缕淡烟,消融在三伏暖阳之下。

三十六条落桂村民的冤魂虚影,不再狂暴戾气、不再依附煞灵,得以挣脱诡局束缚,飘荡半空,褪去血色怨气,露出安然解脱的神态。

十年被人利用、以身饲煞、沦为药鼎的苦楚,今日终于得以解脱。

赵阳松了一口气,扶住身侧虚弱乏力的林婉儿,少年目光沉静,望着空净的山村,低声感慨:

“原来真正的破局,从来不是镇压、不是杀伐、不是硬碰凶煞。”

“是以药治药、以道归道、以本草本源,抚平人心扭曲的阴阳。”

林婉儿微微颔首,脸色依旧苍白,以身化石脂锁火破局,几乎掏空她半数本源气血,黑白双人格彻底归敛,重归清澈温柔,却也多了几分历经诡局的清冷沧桑:

“诡医用的是药典真药性,只是人心邪僻,颠倒善恶。肉桂本是纯阳济世良药,补火助阳、温经散寒、引火归元,可落入邪人之手,便成封棺养煞、灭门屠村的凶器。”

黑玄缓步走至槐树下,黑鼻轻嗅残破古棺,喉咙发出低沉安稳的轻呜。阴煞散尽、邪气根除,灵犬紧绷一日的身躯终于放松,竖瞳恢复温润,只是依旧警惕盯着深山方向,铭记那逃走诡医的残留恶气。

李承道缓步走到碎裂的黑漆古棺旁。

棺身赤红药纹尽数碎灭、十年纯阳封印彻底归零,棺底漆黑淤泥之中,没有骸骨、没有遗物,只有厚厚一层沉淀十年的固化肉桂药煞垢。

那是十年日积月累、三十六人阳气、千年阴魂怨气,共同沉淀下来的诡药痕迹。

他俯身,指尖轻点棺底垢层,眸底清冷如霜,杀伐沉定。

“十年布局,步步心机。”

“选湿寒之村,择纯阳之药,控微量之量,积数年之阳,造阴阳之逆。”

“不用符咒,不施血祭,不布风水杀阵。只用一味人人不设防的养生良药,温水煮心、良药饲鬼、润物灭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恐怖的诡术,从不是惊天动地的邪法。

而是藏在烟火民生、济世善举、寻常本草里的无声杀局。

赵阳凝视残破古棺,将整盘大局从头复盘,所有伏笔、所有疑点、所有反转,此刻尽数通透:

“我终于彻底明白全盘算计。”

“诡医十年清剿百里赤石脂,不是为了防道法、防符咒,是为了防药性制衡。”

“肉桂走而不守、散而不凝,一旦遇石脂收敛锁阳,他的浮动煞火根本养不起来,焚棺局从一开始就无法成型。”

“他算尽地利、算尽药性、算尽人心淳朴、算尽世人贪温补、喜良药的弱点。唯独漏算了两样东西——”

赵阳抬眸看向林婉儿,又看向身前黑袍静立的李承道。

“一是,医者可以以身化药,替代万物本草制衡。”

“二是,肉桂最大的杀招不是烈火焚阴,而是正道引火归元。”

“反派靠药性逆行造鬼,师父靠药性归正灭鬼。”

同药两极,人心善恶,云泥之别。

林婉儿轻声补全这盘惊天大局的最后一丝破绽:

“他最偏执、最疯狂的地方,是他认定本草无善恶、乱世皆可杀。”

“他见庸医误人、天道难平、苍生疾苦,便偏执以恶制恶、以煞镇邪,想用百草诡术重塑世间平衡。”

“可他错得最彻底——可救人者,亦可害人,不代表,必害人。”

药无正邪,心分鬼神。

李承道抬手,指尖凝练一缕温和的本草清气,轻轻洒落。

清气流淌过残破棺木、散落山村、飘荡半空。

那些残存零碎的药煞、怨气、阴滞、戾气,尽数被清气抚平、消融、超度。

三十六道村民冤魂,缓缓躬身致谢,随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晴空,终得轮回安息。

山河归静,烈日归暖,阴阳归位。

喧嚣一日一夜的落桂村,终于彻底安宁,只剩满目残破、空寂院落、断壁残垣,默默见证这场十年药诡惨剧。

“诡医遁走,重伤根基,十年布局一朝尽毁。”李承道沉声开口,语气冷静沉肃,“但他所言非虚,肉桂一局,只是开篇。”

“他精通百草逆向诡道,通晓所有本草禁忌、药性正反、配伍相克。”

“他避开十九畏、逆用四气五味、借民生养身布杀局。”

“今日败于我手,来日必会卷土重来,以其他本草,再造更凶、更狠、更无解的百草凶煞。”

赵阳神色一凛:“师父,他还要布新局?”

“必然。”

李承道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深山迷雾,眼底杀伐不散:

“他执念已深,认定良药可造地狱、本草可乱乾坤。”

“他舍弃肉桂,下一味药,必然是性更烈、气更凶、正反两极更极端的诡药。”

林婉儿心头微沉,瞬间联想到无数烈性本草,轻声低语:

“天下百草,但凡大热、大寒、大散、大收之物,皆可逆行成煞。”

“肉桂纯阳至极,已然恐怖,若换大寒凝阴之药、剧毒穿肠之药、收煞锁魂之药……后患无穷。”

三人一犬立在死寂山村之中,清风穿堂,残瓦轻响。

一场落幕,预示着百场开局。

黑玄对着深山浓雾低沉一吠,像是在预警来日无边诡煞。

李承道缓缓收势,转身背对满目疮痍的落桂村,语调平稳、字字千钧,定下百草诡谈万古道规:

“自此往后,天下无一味无害百草。”

“温柔可藏利刃,良药可养凶灵,养生可成杀局,日常可化诡门。”

“世人知药治病,不知药可杀人。”

“世人知医渡人,不知医可镇鬼。”

“我等游方行医,不止济世活人,更要——平百草诡煞、破人心阴鬼、镇世间乱局。”

赵阳深深躬身,心中彻底褪去少年稚气,从此不再只是研习医术救人的学徒,更是看透人心诡谲、敢以药杀诡、以道镇邪的药诡行者。

林婉儿双瞳澄澈通透,黑白人格彻底相融,一念慈悲、一念杀伐,一半渡苍生、一半葬黄泉,真正成了游走善恶之间的双面药灵医者。

风波彻底落幕,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洒满落桂废墟。

那一口破碎的焚棺静静卧在老槐树下,见证十年荒唐、十年杀戮、十年人心鬼蜮。

世间最毒的不是毒药,是披着良药外衣的人心执念。

世间最凶的不是厉鬼,是利用善意、颠倒医道、借善作恶的诡道人心。

肉桂纯阳烈火,可暖百病寒苦,可归四散虚火,可通淤堵经脉。

可一旦落入邪妄之手,亦可封棺、养煞、屠村、乱阴阳、逆天道、造人间炼狱。

良药无错,错在用人之人。

本草无邪,邪在执念之心。

远处深山浓雾深处,一道残破灰影独坐崖巅。

诡医半边肉身溃烂、修为大损、须发尽白,他望着落桂村方向归正的纯阳灵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偏执的笑。

手中,静静捏着一枚漆黑的天南星种子。

下一味百草诡煞,已然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