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寂静,空气中漂浮着微尘。
连续多日熬夜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没力气洗澡,只是胡乱脱下外套,倒在床上,几乎在触碰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却因为极度的疲倦而异常深沉。
直到半夜,她忽然毫无征兆地惊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看了看手机,才凌晨三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清醒着了,往常的这个时候,她要么还在公司奋战,要么刚陷入浅眠。
突然的早醒,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也放大了那种萦绕不去的孤独感。
屋子太空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忽然非常想给裴嘉楠打电话。
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
但摸到手机,看到时间,又犹豫了。
这个点,他大概正在山间的帐篷或简陋客栈里熟睡,扰人清梦实在不妥。
何况,打通了,又能说什么呢?
询问爬山累不累?
风景美不美?
这些干巴巴的话语,隔着一周多的沉默,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茫然地坐起身,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无目的地游移,最后落在了窗边那张书桌上。
那是裴嘉楠平时看书、写东西的地方,即使他搬走了大部分物品,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此刻,书桌上却有些乱,堆着她这几天随手丢过去的几份文件和一些杂物,与裴嘉楠在时那种井井有条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开始动手整理。
仿佛通过还原他留下的秩序,能触摸到一点他存在的痕迹,能缓解心头那莫名的不安。
她将散乱的文件归拢,擦去桌面的薄尘。
整理到抽屉时,她下意识地拉开——裴嘉楠有些零碎东西会放在里面。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支用惯的笔,一叠便签,几本薄薄的医学杂志。
她的手指在角落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光滑的物体。
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她看清那是一个暗红色、带有精美压纹的硬壳证书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