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裴母的离世,石榴的心里不是没有过同情。
但她更忘不了,当年若不是裴母横加阻拦,三姐和裴嘉松早已成婚,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这些陈年旧账,她和裴嘉楠之间有默契,从不提起,权当是一命抵了一命,让往事随风。
可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偏偏有人要将这早已结痂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
石榴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发作,只是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大姨,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
大姨借着酒劲,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说的都是实在话!你们林家欠我们裴家的,就该还!”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覆在了石榴的手背上,轻轻将她手中的酒杯接了过去。
一直在外面挡酒的裴嘉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将石榴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姨。
他没有动怒,只是语气淡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张桌子:
“大姨,我妈在天有灵,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和石榴能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在这里翻旧账,让活人难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亲戚,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今天,是我和石榴结婚的日子。谁让我们不好过,就是不让我妈安宁。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见。”
一句话,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既给了逝者尊重,又表明了立场,更不容置疑地宣告了林石榴在这个家的地位。
大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裴大山不悦的眼神下,讪讪地端起酒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裴嘉楠牵起石榴的手,低声说:
“走吧,那边还没敬完。”
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和默契……
石榴的手被他紧紧包裹在掌心,那份温热,瞬间驱散了心头所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