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孔明……”
“陛下一路劳顿,长安已备妥接风宴,只待陛下入城。”
诸葛亮起身时,眼中仍带着重逢的暖意。
刘备握着他的手,愧然叹道:“先生,见你安好,朕心甚慰。”
“陛下……”
诸葛亮眸中带润,却勉抑心绪,从容笑道:“长安既下,新都可定。”
刘备能感受得到,诸葛亮说出这八个字时,喉间藏着三年风霜的哽咽,眼底漾着夙愿得偿的滚烫。
为了这个目标,夙兴夜寐经营军政,殚精竭虑筹措粮草,硬生生将昔日遥不可及的兴复大业,踏成了眼前的实景。
“孔明,朕……不知何谢啊……”
“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乃亮之万幸,何劳陛下言谢。陛下,请速登车,同入长安共定迁都大计!”
“好,朕可否……”刘备眸中满是热切期许,执起诸葛亮的手温声道:“与孔明同乘一车,沿途细说长安诸事,共话迁都之策?”
诸葛亮点点头:“亮遵旨。”
刘备的帝王銮车宽敞雅致,车内铺着柔软的玄色锦毯,案上陈着温热的茗茶与简牍图谱,两侧悬挂着淡青色纱帘,微风拂过,帘幕轻摇,将车外的喧嚣隔绝得恰到好处。诸葛亮随刘备入内坐定,纶巾羽扇轻置案旁,神色恭谨。
刘备开门见山道:“孔明,长安虽已初定,然城中民生、防务诸事,朕尚不甚明了。”
诸葛亮长叹了一口气,沉声答道:“陛下,长安虽得,但此局面却比臣最初所预料要严峻得多。”
“哦?孔明且言其详。”
诸葛亮缓言正色道:“长安虽入我手,北境与东北却危机四伏。曹魏遣张既镇九原、苏则守上党,钟繇逃脱后,退守陈留。
他们皆是久经沙场、善守能战之将,防范甚严。
然此非最棘手之事,当下,关中之地经曹魏‘引胡实边’之策,羌、胡、氐
、羯诸部胡民聚集甚众,彼等习性剽悍,不服王化,常有劫掠汉民、滋扰地方之事。
此前曹魏对其多有纵容,如今我军新定关中,胡汉矛盾已然激化,若不悉心安抚、从严整饬,恐生内乱。
亦有汉之暴民落草为寇,欺凌乡里。
此二事,皆需耗费巨力处置,方能稳固长安根基。”
刘备亦颔首叹道:“攻夺武关之事,朕亦有同感。鲜卑余部散兵、孟达所遗东州旧卒,常窜扰乡野村镇;羌胡流寇虽非我汉军敌手,然凌虐百姓之际,手段却甚为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