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抚髯问道:“何解?”
杨修慨言道:“丞相,方今胡虏肆虐,中原鼎沸,冀州之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孙权虽素有反复之名,然于家国大义之上,亦曾挥师抗胡,未尝迟疑。今我军正与胡虏死战,存亡系于一线,若斩此人,是自断盟友也,断不可行!”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又揶揄道:“大义之前,自断盟友,乃自绝之事也!何以仲谋屡次自绝也?”
孙权知其所指,红着脸道:“往事何必再提?”
言罢,又愤怒看向杨修:“孤不需汝这小儿求情。”
而后,再对向曹操:“丞相,孤有一言,可愿听之?”
“请讲!”
孙权心恨杨修锯柱之辱,有心报复,遂指向杨修:“此人既已知孤之身份,却不直言禀明丞相,其心叵测。身为麾下僚属,行事如此藏拙隐匿,显见怀有不诚之心。丞相,此等人断不可久留于左右!”
“你说杨德祖有藏拙之行?”
“然也!”
曹操哈哈大笑:“身为人主,当宽宏豁达,岂因片言蜚语,便疑腹心之臣?”
闻此言,杨修心头一热,忙敛衽躬身,垂首不言。
亦和当年那个狂放不羁的杨修不太一样了。
孙权闻言一怔,亦觉眼前的曹操,与昔日那个杀伐果决、猜忌深重的枭雄,更是迥然不同。
他旋即眸光一凛,反诘道:“丞相难道忘了,娄子伯因何而死?”
曹操却毫无愠色,只慨然长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怅惘:“正因娄子伯之死,孤这些年来,未尝有一日释怀。”
闻此言,孙权亦想到鲁肃周瑜,亦心中愧痛不已。
“坐吧,孤想和你聊聊心里话。”
遂挥挥手,命诸臣诸将退下,只留许褚在其左右。
见此情形,孙权也坐下了。
“丞相,还有何言?”
曹操没说话,先倒了一杯茶,命许褚递给孙权。
孙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于案上。
曹操方才说话:“你袭取荆州,背刺友盟,其实孤都理解你,因为你生于乱世,蜗居于江东,步步皆是险境,不狠辣不足以立足,不诡谲不足以存身。只因南汉诸谋甚强,孤尚不能相敌,方致大败也!否则,还真有可能让你拿下荆州,逼刘备蜗守于川蜀狭地。”
孙权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惜……天命不在你我也!”
曹操神色一凛:“汝恨刘备否?”
孙权冷哼道:“恨之入骨!”
曹操却洒落的笑了笑:“既如此,当此中原板荡、寇贼蜂起之际,正是坐收渔利、趁火打劫的良机。你为何偏要兴师北上,力抗北胡。”
说到此,他双指轻轻一点:
“说起来,此举岂非是在相助于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