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利刃洞穿胸膛，早已没了声息。

满地血污凝结成紫黑色，与零落的残剑断戈、破烂行囊混作一处，直教人遍体生寒。

“这……”

刘封喉头一紧：“可是司马懿行此酷烈之事？”

“不！”

徐庶目光扫过遍地尸身，缓摇头：“司马懿多行不义，终致祸及自身。只可怜这一众无辜生民，枉死于此！”

刘封愤慨痛惜道：“天下眼看就要平定，他们本该守着故土，过上安稳日子。谁曾想……”

“唉……”徐庶亦不能多言，唯有长叹一口气。

正这时，远处一人深一脚浅一脚走来，他外面穿着皮袄，里面穿着北汉的官服。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绑着一条白布。

刘封立刻警觉起来，命人上前捉拿。

却见此人毫不反抗，高举树枝，任由押解，倒像来自投罗网。

很快，众军卒将那将押到刘封面前。

“汝是何人？”

“北汉……平南将军，王昶。”

“哦？”

刘封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他。

见其满面风霜，颊上犹带泪痕，遂复又追问：“汝来作何？”

王昶闻言，缓缓抬眸，语气苍凉：“吾奉北汉丞相仲达公之命，特来为使，请降！”

刘封冷哼：“吾皇有诏，凡遇司马懿者，立斩无赦！今方乞降，岂非晚也？”

王昶抬头看着刘封：“将军明鉴！臣与仲达公家眷，尽丧于胡虏之手。如今我等皆是一无所有！只求归降大汉，借王师之力，北向伐胡，以报这血海深仇！”

说着，一拜到底。

刘封闻言，冷笑摇头：“如今方知悔悟？当初司马懿引胡虏入汉地，屠戮生民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报？”

“悔之不及！”

王昶字字泣血，声音发颤。

刘封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倘若我不允他归降，又当如何？”

王昶绝望闭目，面色惨白如纸：“仲达公言：若如此，唯有自焚于谷中，以死谢罪！”

刘封心头冷笑，他岂会被这等言语裹挟？

正要脱口斥道“那与我何干？”

却见身侧徐庶陡然眉头紧锁，瞳孔骤缩，脸色竟是一片煞白。

仿佛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