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逼我的……”英威达轻声说,“她就是个魔鬼,她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李睿的笔尖悬在笔录本上方,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比谋杀更黑暗的真相。
“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是自由恋爱,两人都在文工团工作。对于这段感情,外公外婆坚决反对。因为我妈是大家闺秀,高级知识分子,我爸是农村的,门不当户不对。”英威达开口道,“但我妈还是毅然跟外公外婆断绝关系,跟我爸住在一起,工作也丢了。一年后,生下了我。”
“但好景不长,在我没有满月的时候,我爸就跟文工团的一位女演员好上了。后来我爸当了领导,从家里搬了出去,他们的夫妻关系变得名存实亡。一年后,他们就去了民政局,结束了这段短暂的婚姻。”英威达痛苦地回忆道,“从此后,我妈再也没有结婚。在我人生的前16年里,我都跟随爷爷奶奶一同在老家生活。我既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直到……”
“直到我爷爷奶奶都死了,我才开始同她一起生活,”英威达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想到了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我原本以为,我终于能够得到失去的母爱,但她的出现带给我的却不是母爱,而是折磨。”
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将金属桌椅照得发亮。单向玻璃映出英威达疲惫的侧脸,手铐在寂静中偶尔碰撞出声。
“我妈是县里文化馆的工作人员,离婚后的十多年里也没有再婚,她当时也交往过几任男友,但都没有太好的结果,”英威达回忆道,“虽然吃喝不愁,但生活却百无聊赖。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染上了毒品。”
英威达调整了一下思绪,“一开始,我不知道她在吸毒。她对我也挺好的,总是把我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但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别的,以为这些都不过是她太爱我了,怕我也会像爸爸那样离开,所以我也更加心疼,在心里暗暗发誓,等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谁知道,朝夕相处,一来二去,她却产生了别的感情。”英威达痛苦道,“她对我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慢慢变成了一种扭曲得吓人的情感,最终把我们都害惨了……”
“她41岁生日那天,我弄了一大桌好吃的菜,还特意买了她最爱的红酒。可没想到,就是这瓶红酒,成了不幸故事的开头。”英威达闭着眼说道:“那天,我俩都很开心,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然后……”
“然后她就教我怎么溜冰,渐渐地,我的脑袋就开始迷糊,最后都不省人事了。第二天一觉醒来,瞧着床上乱糟糟的,再看看我妈那张阴沉的脸,我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干了不该做的事,一起犯了傻。”
日光灯管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微微闪烁,投下青白的冷光。铁质审讯桌表面反射着模糊的人影,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英威达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手腕上的铐链随着他无意识的动作轻轻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红灯恒定地亮着,像只永不眨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