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钱,还是人,他都得一点点讨回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墙角的煤油灯火光摇曳,映在何大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憔悴又无助。外头的风呼呼作响,吹得窗户纸“啪啪”直颤,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何雨柱咬着半截烟,眉头紧锁,眼神阴沉,脸上的棱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冷硬。他指尖轻轻敲着炕沿,心里盘算着这笔债该怎么还。
这一趟,不管南边的水有多深,他都得淌进去。
屋子里静得压抑,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气息压住了。
何大清的眼神在昏黄的光影里闪烁,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颤声道:“柱子……你……你得救救爹啊。”
这一声哀求,像是一把钝刀子,直往何雨柱的心窝子里扎。
何雨柱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落在炕沿上,眼神骤然变得深沉。
他缓缓抬眼,死死盯着何大清,眸子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早干嘛去了?当初跟人借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天?”
何大清的身子猛地一抖,脸上浮起几分羞愧,嘴角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敢吭声。
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说啊。”何雨柱眯着眼,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一向有主意吗?不是说自己能扛吗?现在怎么倒在我面前求起人来了?”
何大清被他这几句话噎得脸色通红,眼圈泛着泪光,手指死死拽着被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这一刻,老头子脸上的倔劲儿终于彻底崩塌,像是被生活折磨得再也撑不住了。
“柱子……”何大清低下头,声音哽咽,“爹……爹真没路了……再拖下去,他们真能弄死我啊……”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终于压抑不住,带着几分老迈的哀求,像是一头被生活压垮的老牛。
何雨柱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指尖几乎要把裤子上的布料捏破。
他心里烦得厉害,胸口憋着一团火,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眼前这个浑身伤痕的老头子,年轻时候是铁骨铮铮的苦力汉子,哪怕饿着肚子,也从没低过头。可现在,半辈子倔强的骨气,被生活磨成了哀求的碎片,连个窝囊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