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镜阵轰然碎裂,镜面如骨片崩解,化作铜粉洒落深渊,每一片粉末落地时,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轻响。
但最终,他睁开眼,低声道:“我舍不得他。”
“所以我来了。”
镜阵后面是一座桥,他迈步走上桥。
桥身剧烈晃动,铁链如活蛇扭动,桥板下是无底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脸,无声呐喊。
可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命运对峙,脚印落处,黑雾退散,露出下方森森白骨铺就的桥基。
当他踏上对岸,身后整座桥轰然崩塌,坠入虚无,铁链断裂声如龙骨折断,久久不绝。
前方,便是青铜门。
张起灵依旧走的稳健,忽然,头顶传来窸窣之声,像是无数虫卵在石缝中孵化。
他抬头便看到一条巨蜈蚣自石缝中爬出,通体漆黑如焦炭,百足如刃,每一节都嵌着细小的人牙,口器开合间滴落腐蚀的毒液,落地即燃,石面腾起青烟,腥臭扑鼻。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刚绕过转角,一只人面鸟从暗处扑出,人脸扭曲,眼眶中爬满蛆虫,啼声如哭,利爪直取双目。
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拂,黑金古刀出鞘,刀光如夜蛇游走,鸟首应声落地,脖腔喷出黑血,落地竟化作一朵血莲,瞬间枯萎。
再往前,地面微微震动。
一条蚰蜒自墙根钻出,身躯如蛇,甲壳泛着金属光泽,背脊裂开,钻出三只复眼,口器张开,露出环形利齿,齿间缠绕着发丝与指甲。
它猛地扑来,却被他一脚踩住首节,力道精准,瞬间毙命,尸体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缝,发出婴儿呜咽。
这些,都是张家血脉的试炼之物,守卫着最深处的秘密。
终于,他来到青铜门前。
一道青铜门矗立眼前,青铜门高逾十丈,通体由暗青色的合金铸成,表面布满繁复到近乎癫狂的纹路。
那是远古的象形文字与图腾交织而成的禁咒,蜿蜒如蛇行,又似星轨流转,偶尔有符文自行游走,如同活物。
门框两侧立着两尊巨兽石像,头似牛非牛,角如螺旋,眼窝空洞却仿佛有意识在深处窥视,偶尔闪过一丝猩红微光。
门扉中央,镶嵌着一块凹陷的印痕,形状奇特,宛如一枚倒置的眼瞳,正是鬼玺归位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