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把一张清单打印出来。
三个月里,这个工位一共办理了两百多次异地补卡。
其中一半,都是同一类人,年龄集中在十八到二十五。
韩自南看着这条曲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姚芸终于开始辩解。
她说那些人自己来办,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韩自南问她,那你怎么解释同一晚连续补卡,号码连段。
姚芸的喉咙动了动,说可能是巧合。
巧合两个字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因为柜台的玻璃里倒映着她的手。
那只手在说巧合时,下意识把抽屉往里推了一厘米。
韩自南看见了,也让她看见自己看见了。
他不说抽屉,先说人。
你一个人值夜班,谁给你权限,谁给你口令。
姚芸沉默了十几秒,像在计算代价。
值守主管抢着说,权限是我给的,为了方便工作。
韩自南转身就盯住主管。
方便不是理由,方便如果能换来黑路,就不是方便,是通道。
主管的腿软了一下,嘴里还想喊冤。
张小斌的电话从免提里传过来,声音平得吓人。
把主管带走,别在营业厅里演戏。
话落,两个警员上前,一左一右。
主管的脸色瞬间垮下去,嘴里骂姚芸,骂她拖他下水。
姚芸反而更安静,像被这句骂逼到了墙角。
墙角的人更容易开口。
姚芸终于说了一句,权限不是他给的,他只是替人背。
真正给口令的是县里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姓彭。
彭副经理每月来一次,不坐大厅,直接进后台。
她说到后台时,眼神又飘向那扇门。
门后有人轻轻动了一下,像踩到了线。
韩自南手一抬,几个人同时冲过去。
后台门被推开,里面一名中年男人正往桌底塞东西。
他塞的是一部旧手机。
旧得很,屏幕裂了,但通讯录很干净。
干净得像刻意洗过。
韩自南把手机拿起,没问他是谁,只问一个更狠的问题。
你把什么删了。
男人咬牙说我没删。
技术员把电脑端的远程记录调出来,屏幕上显示刚刚发生过一次清空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