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记一直没有往钱庄存银子的习惯,往往都是把银子送到北川。那些银子一箱一箱地装车,由镖行的镖师押送,走官道,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一路送到桃源谷。只有生意比较好的铺子会临时把营收的银子存在钱庄,等交账时再委托镖行运到北川。图的是方便,省的是一趟一趟跑的麻烦。

丢一家商铺一次的银子无关痛痒。那点银子,还不够沈清棠在京城一日赚的。可若是沈记大部分店铺的银子都丢了呢?

沈清棠不敢想。她坐在书房里,对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从北川划到京城,又从京城划到各地铺子,心里算了一笔又一笔账。

沈清棠不想冒险。

另外,万一有朝一日举起反旗的人变成季宴时了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过不止一次。

季宴时不说,她也不问,可她知道那天迟早会来。

银子要在自己手里,才不怕朝廷抄没。

万一有朝一日,他们成了落败的一方。

朝廷一道旨意下来,钱庄里的银子冻结的冻结,没收的没收,她哭都没地方哭。

沈清棠想开钱庄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时机一直不对。那些图纸、那些方案、那些人员安排,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可每次都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在京城往北川运这么多银子会很惹人注目。

几十车金银从城里出去,沿途关卡、城门守卫、路上行人,谁看了不眼热?

沈清棠便都攒了起来,想着待到沈记银行开张,必然得用到储备银。那些金银堆在库房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等着被派上用场。

其实沈清棠一直在准备弄沈记银行。

她的书案上堆着厚厚一沓稿纸,上面画满了表格、算满了数字,还有她歪歪扭扭写下的备注。一直没选址开张,主要在忙着解决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