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 开祠堂请家法

钱来就坐在供桌旁的太师椅上。

钱来短短几日像是老了十岁。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面没撑开的旗。往日的弥勒佛般笑眯眯中藏着的意气风发,都成了挂脸的苦瓜相。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近乎请求地看着沈清棠,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撑不住了”的疲惫:“看在冬儿的份上,这事你得管。否则——我怕我撒手人寰后,她们娘俩也活不了。”

沈清棠深知钱来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她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站在这里听,人就不进去了。”

大乾家族观念极重,祠堂乃一族根脉所系,非族人不得擅入。她既不是钱家的媳妇,又不是钱家的亲戚,实在不合适。

钱来没再强求,点点头,艰难地转回身去,继续处理他的家事。

沈清棠便倚在祠堂门框外侧,目光越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往里看。

祠堂里牌位前跪着一个女人,站着一个男人。

跪着的是沈清冬的大姑姐钱锦瑜,此刻鬓发散乱,眼睛哭得通红肿胀,一身家常衣裳的膝盖处已经沾满了灰。

站着的是她的夫君张鸿。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直裰,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着头,眼帘低敛,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姿态不像是受审的人,倒像是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