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蹭”的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张鸿!你敢当着我的面打我女儿?!”
他怒不可遏地冲向张鸿,右手握拳挥了过去。然而中风后的身体远不如意志强悍,脚步踉跄,出拳的力道也散了大半。张鸿侧身一让,反手一推。
钱来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几步,脚跟绊到椅子腿,“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好在钱来不是白活到这把年纪的人。跌倒的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自己站不起来,但嘴还能用。他维持着跌坐的姿势,仰起头朝祠堂外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
声音沙哑,却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得很远。
然而。
无人应答。
只有穿堂风掠过檐角,吹得祠堂门上的铜环轻轻晃动,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大半个主子都在的祠堂周边,竟然没有伺候的下人。
或者说——附近的下人,已经不姓钱,改姓张了。
否则一向低调隐忍了十几年的张鸿,不会在今日摆出这般嚣张的做派。
沈清棠倚在门框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秋霜低声吩咐了几句。秋霜听完,目光越过沈清棠的肩头,看向一旁的春杏。春杏微微颔首,郑重地点了点头。秋霜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沈清棠注意到了她们两个之间那一瞬间的眉眼交汇,却什么都没说。
她虽是她们的主子,可最早在跟着她之前,时季宴时便给她们下过一条死命令:所有的事,统统排在沈清棠的安危之后。哪怕是他本人或者沈清棠的命令,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