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兹补充道：“波斯的……祭拜后要‘放生’，放些小鱼、小鸟，说让生灵带着……思念飞远，故去的人……收到了，就会……放心。孩子们……昨天在河边捞了些小鱼苗，等祭拜完就……放回水里。”

孩子们给追思物系棉线时，周先生在一旁指导：“系线要按物件来——祈福环系蓝线，代表思念如流水；思念袋系红线，代表血脉相连；纸鹤系白线，代表纯洁无瑕。”狗剩往祈福环上系蓝线，线结打得小巧，他轻声道：“这线要系牢，别让风刮散了，像给思念系了个扣，牢牢锁在环上！”穆萨则往纸鹤脚上系了根细麻绳，绳尾拴着片柳叶，说“这叶……能跟着风动，像给鹤……加了个帆，飞得更稳，不会……迷路”。

贤妃看着这一幕，对周先生说：“孩子们现在比大人还懂追思的意头，连系什么线都想得这般细致，这份心真是难得。”周先生点头道：“昨天阿依莎为了给绣娘做纪念书签，愣是用柳叶拓印了一整天，直到每个叶脉都清晰可见，说‘这样绣娘就知道，我们记得她教的每一针’，那股执着劲，比宫里的礼官还虔诚。”

木工坊里，马六和哈米德帮着孩子们修整柳木盒，马六给木盒打磨边角，哈米德往盒上涂清漆防潮，两人动作都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哈米德举着打磨好的木盒给阿依莎看，盒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说：“这个……像波斯的……宝盒，能装下所有……思念，漆涂得匀，能存很久，明年、后年……都能用来……寄哀思，不会坏。”马六则往盒盖内侧刻了个小笑脸，说：“狗剩说刻个笑脸，让故去的人知道我们过得好，别惦记，像给他们递了个信儿。”

王二带着孩子们用红景天秸秆编“放生长笼”，笼子编得镂空，能装小鱼苗，他举着笼子说：“这笼……要透气，别闷着小鱼，放的时候轻轻……打开，像给它们……鞠个躬，说声‘麻烦带个信’，它们就……懂了。”巴特尔在笼底编了个小网兜，说“这兜……能装些鱼食，让小鱼吃饱了再……上路，有力气飞得……更远”。

厨房那边飘来素粥的香气，赵五和娜吉娅做了清淡的吃食，小米粥熬得稠乎乎，青菜豆腐炖得烂熟，还有芝麻素饼。“这粥……要熬得软，祭拜完了吃着舒服，不闹肚子，孩子们做追思物做得心绪重，得吃点暖的顺顺气。”赵五用勺子舀起一勺粥，“你看这粥，米油厚得能挂勺，配着咸菜吃，清淡却暖心，像把哀思都……熬进了粥里，吃着吃着就……舒坦了。”娜吉娅则往粥里撒了些波斯的茴香籽，说“这个……能开胃，别让思念堵了……心口，像……给粥加了点……力气，吃完了有精神……继续过日子”。

陈嫂子端来一碟刚蒸好的“青团”，青团裹着豆沙馅，碧青的颜色像刚摘的柳叶，软糯清甜，她说：“这青团是清明该吃的，用艾草汁和的面，吃着有草木香，孩子们忙了一上午，得垫垫肚子。”她给孩子们分青团，“看狗剩的嘴角，沾着纸灰还在嚼，活像只刚啄过坟头草的小雀，再吃青团，都成花脸猫了。”丫丫捧着半块青团，蹲在“同心”羊旁边，羊嗅了嗅，却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像是懂了此刻的肃穆，没像往常那样抢食，孩子们看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午后，暖房的长桌上已摆满了追思物，柳编祈福环青得发亮，羊毛思念袋暖得像团火，彩绸纸鹤白得像雪，万国追思盒则将这些物件收在一处，像个装满思念的百宝箱。孩子们把追思物小心地放进竹篮，又往篮里添了素糕、清水，准备去纪念亭祭拜。纪念亭在园后的松林里，亭前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二十多个名字，都是曾为友谊园操劳过的故去之人。

林羽带着皇后和几位老臣赶来时，孩子们正排队给追思物系最后的绳结。他走到石碑前，看着碑上的名字，其中有守园三十年的老兵，有教孩子们制香的波斯匠人，还有修暖房时不幸摔伤的工匠，他沉声说：“这些人虽不在了，但他们的心血留在了园里，这满园的草木、暖房的梁柱，都是他们的影子，我们该年年记着，代代念着。”

皇后将一束刚折的白菊放在碑前，花瓣上还带着雨珠，她说：“该给石碑加个遮雨的檐，别让雨水淋着名字，再种些常青的松柏，让这里永远透着生气，像他们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