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绝对不对!”张海金猛地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袍角带起的风终于扰了那三炷香的烟,歪歪扭扭地散开。“那小王八蛋最是能折腾不过,这伤养了快三个月了,由着他的性子能一直窝在病房里不出来?绝对有问题!”
“师父的意思是…李简不在京城?”许涌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可他若是离了京,童家和王家的人没道理还守在那边做样子。”
“那就是他们的主子也跟着混了?”
此话一出,许涌现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气,直冲后脑勺。
“童家不足为虑,他家也就童昊一个修行者,整体还是个世俗家庭,但琅琊王家可非同一般,那是正经的圣人世家,修行底蕴和政治经商资源颇丰,若王家与李简同伍,我等日后…”
张海金没应声,背着手站在铜炉前,看那三炷香被自己袍风扰了之后,青烟散成几缕,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的手指,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原本以为那小王八蛋几年前与琅琊王家断了婚约,便想着其定然与之翻脸,却没想到这琅琊王家倒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怕是这牵线搭桥的是那王九郎王骁!”
“那师父我们该怎么做?”许涌现焦急的站起来,眼中的惊慌不言而喻。
“我们能怎么做?”张海金不禁苦笑,“哪一个都是我动不得的,李简的修为虽高,实力不济,可又杀不得他!他是张家的长辈,又是九祭酒之一,此事若透露出去,定然会让我落得一个弑逆长辈的骂名,届时必会更加难做!”
“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势大吗?”
张海金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拓片上,字字铁画银钩,是六十二天师张元旭的手笔。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极冷极淡。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
许涌现一怔。
张海金缓步走回主位,这次没坐,只是扶着椅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简是长辈不假,张继阳又是我那舅舅的子嗣,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赢的把握,但张家的长辈又不止李简一个!”
许涌现心头一跳,压低声音:“师父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张海金截断他的话,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华夏终究是要统一的,在外的血亲也定是要回来!你替我捎封信,请台北的那几位老家长回来,天师府内部的继承问题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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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涌现喉结上下滚了滚,话在舌尖转了三圈才挤出来,“师父,台北那几位…当年允贤师爷可是亲口说过,不许他们再踏进府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