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起伏的草场，越过冰封的溪流，沿途又遭遇过几波部落盘查——有对他们行囊反复搜查的苏客部骑兵，也有拿着令牌仔细核对身份的吐蕃王庭边军。

好在三名斥候熟稔边境各族的方言与习性，总能借着“党项商队”的身份与随身携带的盐砖、丝绸周旋过去，有惊无险地继续前行。

这日午后，远处的雪山脚下终于浮现出一片庞大的城郭轮廓。

灰褐色的石砌城墙沿着河谷蔓延开去，最高处的宫殿群覆盖着鎏金顶，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正是吐蕃王庭所在的客萨城。

“前面就是客萨城了。”李斥候勒住马，指着城门口往来的人流，“看那城门楼子上的狼旗，是吐蕃王庭的亲卫军在值守，盘查比别处严十倍。咱们得把长刀藏得更严实些，说话也得更小心。”

杨毅点点头，示意众人检查行囊——亲卫们的长刀被藏在驮马的草料堆里，短弩则裹在羊皮袄的夹层中。

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更显粗陋的褐衣，将那把吐蕃短刀别在腰后，刻意让脸上沾了些尘土，装作常年奔波的商贩模样。

靠近城门时，果然见两队身披铁甲的亲军守在两侧，手中的长矛交叉成栅，每过一人都要仔细盘问。杨毅深吸一口气，让李斥候上前应答，自己则低着头，跟着队伍缓缓挪动。

“从哪里来？带了什么货物？”守卫士兵用生硬的汉语喝问。

“从党项来的，带了些盐巴和丝绸，想过来换点牛羊和马匹。”李斥候笑着递上一小袋早已备好的碎银。

守兵掂了掂银子，目光扫过杨毅等人，最后落在李斥候身上：“你们中间怎么有好些都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