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抬起头来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拼死争夺的结果。”

他踢了踢脚边一箱子染血的玉佩和金银财宝，那是从葛逻禄首领身上搜来的战利品，“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够独占草场，就能称雄草原？”

他弯下身，指尖轻佻地挑起回纥首领的下巴：“想要灭你们，我只需要三万骑兵足矣。之所以让你们斗到今天，我不过是不想让我的弟兄们为了你们这些蠢货流血牺牲罢了。”

他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笑意更冷，“让你们草原人，自相残杀，总好过脏了我的刀。你明白了没？你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我棋盘上的棋子，想让你们活便活，想让你们死，弹指间而已。”

回纥首领猛地挣扎起来，眼中喷着血火，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杨毅站起身，长剑在他的脸上轻轻划出几道伤口，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中散开：“带下去好好看着，立刻召集两个部落的草原幸存者来此，我要立威。”

身边的传令兵连忙领命离开，帐篷外的风卷起沙尘，盖住了回纥首领绝望的嘶吼。

杨毅望着远处连绵的草原，阳光正刺破云层，照亮了一片空旷——那些互相倾轧的部落，那些烧杀抢掠的野心，终究都成了这片土地上新秩序的垫脚石。

清晨的阳光漫过点将台的木阶，将杨毅的身影拉得很长。

台下的空地上，黑压压跪满了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脸上沾着烟灰与泪痕，怀里的孩童缩在母亲怀中，睁着惊恐的眼睛望着高台上的汉军将领。

偶尔能看到几个青壮，也都低着头，手臂上还缠着未干的血布条，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被拉出来的幸存者。

风里还带着硝烟的味道，混着人群中传来的低低啜泣。

杨毅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曾经属于回纥或葛逻禄的部众，此刻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有个白发老妪怀里抱着一个受伤的少年，少年的腿上还在渗血，老妪一边用破布给他包扎，一边对着点将台的方向不住磕头，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