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片刻,李俊锋才策马迎上前,沉声发问:“卢将军?你怎会率军到了此地?”
卢开山望着李俊锋,喉间滚动,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颓丧与羞赧,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中计了。”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万般苦涩。他垂眸沉声道:“中了东蛮的诱敌之计,五万镇东精锐折损大半,血战突围后仅剩残部。图雅城也被东蛮铁骑趁虚夺回,如今我麾下将士饥寒交迫、人困马乏,四下无路可走,唯有你这巴兰城离得最近,便只能来投奔你了。”
字字句句,都带着兵败的屈辱与无力。
李俊锋心头巨震,却半句责备的话都没说。
此刻的卢开山与镇东军,已是绝境之师,再多言语皆是枉然。
他当机立断,扬声下令:“来人!立刻开仓取粮,烧水煮肉,给镇东军的弟兄们备下热饭热汤!再腾出城西的营房,好生安置将士们休整!伤兵即刻送往军医营救治,不得有半分怠慢!”
军令传下,城内的兵卒立刻行动起来。
帅府的偏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流水般端上桌,卢开山也顾不上什么将军体面,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连日的饥寒交迫,让他此刻只剩饱腹的执念。
粗粝的面饼,滚烫的肉汤,他吃得急了,连呛几声,李俊锋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偌大的厅堂里,只听得见碗筷碰撞与吞咽的声响。
良久,卢开山放下碗筷,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渍,长长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苦笑道:“此番兵败奔逃,狼狈至此,倒是让李将军见笑了。”
“卢将军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李俊锋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只是这东蛮的计谋太过狠厉,我需知晓前因后果,也好提防一二。卢将军,说说吧,这一日一夜,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