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有——命。
姜文哲站在湖边,望着那片被阵法之力分割的战场。
脸色有些白,白得像千川湖冬天的雪。
姜文哲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同时维持五万件地皇琥珀甲。
每一件甲,都需要用土之规则去凝聚,去维持,去修复。
那些甲在战斗中破损,他就要修补。
那些甲在消耗,他就要补充。
“夫子。”
熊静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你撑得住吗?”
姜文哲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战场,望着那些在魔祖面前倒下的化神修士。
一个倒下了,又一个冲上去。
两个倒下了,四个冲上去。
十个倒下了,百个冲上去。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每多撑一刻,身后的千川湖就多安全一刻。
他们每多流一滴血,人界就多三千年和平。
姜文哲斩钉截铁的道:“放心,我撑得住!”
说着他抬起手,又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涌出去,落在那些倒下的化神修士身上。
他们的甲又亮了,他们又站起来了,又冲上去了。
那个魔祖终于怕了。
它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敌人,但像这样不怕死的,它没见过。
它明明一掌就能拍死一个,一掌就能打飞一片。
但那些人,拍死了又站起来,打飞了又冲回来。
它们身上的甲,怎么打都打不破。
它们的命,怎么杀都杀不完。
它不知道,那些人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死得值。
它们不知道,那层甲不是甲,是姜文哲的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
月亮落下去了,太阳又升起来了。
战场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人族的,魔族的,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骆天行的剑断了,他用拳头打。
拳头碎了,他用头撞。
头破了,血糊了一脸,他还在冲。
张歧的剑丢了,他捡起一柄魔族的骨刃。
骨刃不顺手,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砍,一刀一刀地砍,砍到骨刃卷了,又换一柄。
曾唯的剑换了十几柄,最后实在没有剑了,他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那个魔祖脸上,魔祖愣住了。
它活了十几万年,没见过有人用石头砸它。
它一巴掌把曾唯扇飞,曾唯躺在血泊里,还在笑。
“三千年,值了!”
那个魔祖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撑不住,是心撑不住了。
它活了十几万年,以为自己见过世间一切的可怕。
但它没见过这样的人,没见过这样的敌人,没见过这样不怕死的疯子。
它转身想跑。
姜文哲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支箭。
箭很长,很细,箭尖上有一点灰色的光芒在闪。
那是灭之规则。
他弯弓,搭箭,松弦。
箭离弦的瞬间,空间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