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女武神就不能动凡心吗?

颤声娇余袅袅 汪海瑞 8033 字 6个月前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仿佛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惊到了。

随即,她又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属于女武神的洒脱与不羁,也有一丝探索新情感领域的好奇。

“不是普通女孩又如何呢?”她心想,“难道身为阿斯加德的女武神,活了这么久,就不能对某个凡人……嗯,某个特别的凡人,产生一点‘凡心’吗?”

“说起来……”阿加斯德的目光流连在宿羽尘沉静的睡颜上,思绪飘远,“在阿斯加德那么漫长的岁月里,追随奥丁神王征战九界,见过无数英勇的战士、强大的神只、英俊的精灵……可好像……还真没对哪个男人,产生过像现在这样的……感觉?”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阿斯加德神殿深处,那位掌管未来、编织命运丝线的女神——诗库璐德(Skuld)。在遥远的过去,那位女神曾经在一次神谕中,用模糊而宏大的语言,预言过她的命运轨迹将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重大的、影响深远的转折。

“诗库璐德女神啊……”阿加斯德在心中无声地询问,“难道……这就是你所预言的……命运的转折点吗?不在阿斯加德,不在九界战场,而是在这个遥远的东方世界,以一个……式神的身份,因为一个凡人的拯救与牵绊?”

阿加斯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宿羽尘,看了很久很久。阳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流动,将她金色的发丝染上更耀眼的光泽。她眼神中那层连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源自内心深处的好奇、探究、以及一丝丝悄然滋生的柔软情愫,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随后,她又一次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出来。那笑容不再有错愕或自嘲,反而带着几分狡黠、大胆,以及一种属于神明、也属于她自身性格的率性与果决。

“樱酱她……”阿加斯德的思绪跳到了自己的契约者安川重樱身上,“已经是‘灵界尊者’级别的阴阳师了,天赋卓绝,心性纯粹。按照式神契约的深层法则与潜力来看,只要她继续成长下去,我起码还要以‘式神’的身份,护佑她几百年……甚至,以她那惊人的潜力和宿缘,未来冲击到‘灵神使者’,乃至那传说中的‘灵耀神主’级别的阴阳师境界,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那么,漫长的岁月啊……”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宿羽尘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带着趣味的、近乎“算计”的光芒,“羽尘……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某天,我和樱酱一起沦陷了的话……嗯……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买一送一’呢?”

“免费的哟~而且,售后服务期限超长~”

这句堪称“惊世骇俗”的玩笑式念头,她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心底最深处默默念叨,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新奇又有点期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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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事情,一旦在心底埋下了种子,哪怕最初只是无意间飘落,或者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也会在合适的温度、光照和土壤中,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至于它未来会长成怎样的形态,是悄然凋零,还是茁壮成荫,那便是连命运女神诗库璐德,恐怕也无法完全预言的未来了。

也许,将某些想法付诸实践的那天,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遥远,也未必需要多么郑重其事的宣告。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或许才是阿斯加德作风?

就在阿加斯德沉浸在自己那跨越神人界限、颇具颠覆性的思绪中时……

几百公里外。

桂市,联勤保障部队第924医院,神经科诊室。

室内的光线明亮而均匀,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传来的隐约城市喧嚣形成对比。气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妙鸢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外套着自己的外套),坐在冰凉的检查床上。她左臂自然垂落在身侧,活动自如。而右臂,则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地放在腿上。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和刚刚赶到的笠原真由美,三人围在她身边,脸上的神情都写满了担忧与关切。

神经科主任医师司马超群,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医生,正拿着一个橡胶小锤,小心翼翼地、依次敲击着林妙鸢右臂的各个关键穴位和神经反射区。每轻轻敲击一下,他便会抬起头,透过镜片,观察着林妙鸢的反应,同时用平稳而专业的语气轻声问道:“林妙鸢同志,这里,有感觉吗?是什么样的感觉?刺痛?麻木?还是触压感?”

林妙鸢每次都微微蹙眉,仔细感受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轻松、实则带着苦涩的笑容:“司马主任,还是……只有一点点,非常微弱的知觉。就像……就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浸了水的棉花在触摸东西,很模糊,很遥远,而且……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她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凭借自己的意志,去控制右臂抬起。只见那只原本应该充满力量、灵动敏捷的手臂,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段不属于她的、沉重而迟滞的木头。手臂肌肉微微颤动,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抬起了仅仅几厘米的高度,便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无力地、软软地垂落下去,重新搭在腿上。

一向以乐观开朗、活力四射着称的林妙鸢,此刻也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贝齿轻咬着下唇。尽管从昨晚到现在,她嘴上一直安慰着身边的同伴们,说为了彻底干掉那只凶残无比、危害极大的飞僵,付出暂时失去一条手臂知觉的代价,是完全值得的,是“赚大了”。但经过一整晚的充分休息,右臂的状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连那一点点微弱的知觉都没有增强,这让她心底也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安,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能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昨天深夜,她们在桂西山区那个偏僻的山村里,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成功斩杀了那只吸收了地脉阴气、凶焰滔天的飞僵后,便迅速乘车返回了设在千色市郊的临时指挥部。

当时,负责现场指挥的副总指挥窦泰,一看到林妙鸢整条右臂软垂无力、面色苍白的模样,立刻就要拿起卫星电话,联络最近的军方机场,紧急调动直升机,将她以最快速度送往条件更好的大医院进行救治。

可是,当时乐业天坑群乃至整个桂西山区,都被一场罕见的大雾彻底笼罩。能见度极低,别说是直升机起降,就连地面车辆行驶都困难重重,风险极大。林妙鸢虽然手臂情况不妙,但意识清醒,也知道轻重。她强忍着不适,说服了焦急的窦泰,让她先在临时指挥部休息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后,看看大雾是否散去,再做决定。毕竟,安川重樱已经第一时间用阴阳术和特制的回复符咒对她的手臂进行了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了情况,不会有立刻恶化的风险。

窦泰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如同牛奶般的白雾,又看了看林妙鸢坚持的眼神和安川重樱肯定的示意,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但要求医疗兵必须每隔两小时检查一次林妙鸢的情况。

然而,事与愿违。

休息了一整晚,当清晨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逐渐变淡的雾气,林妙鸢满怀希望地再次尝试活动右臂时,心却沉了下去——情况依旧。只有那一点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触感,手臂依然沉重、僵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于是,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她便不再犹豫,在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一左一右的陪同下,乘坐指挥部协调来的、等到雾气刚散到安全标准就立刻起飞的军用直升机,直接来到了桂市这所医疗条件最好的部队医院。窦泰早已提前通过军方渠道打好了招呼,所以她们一到医院,就被直接引导到了神经科,由经验丰富的司马超群主任亲自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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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川重樱在直升机上就用手机联系了自己的母亲笠原真由美,简单告知了林妙鸢受伤和即将前往医院检查的消息。

笠原真由美这边,也是昨天深夜才风尘仆仆地从通灵大峡谷那边的任务中返回指挥部,报告了相关情况后,几乎是倒头就睡,总算补上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结果天刚亮没多久,就被女儿的电话吵醒。听到林妙鸢(这个她也很欣赏的、性格爽朗直率的姑娘)手臂受重伤的消息,笠原真由美立刻睡意全无。她立刻叫醒了同样昨天晚上刚刚回来,但看起来精神矍铄的高澄,让他驾驶警车,一路疾驰,紧赶慢赶,终于在医院神经科诊室外,与做完初步检查的林妙鸢等人汇合了。

于是,便有了此刻诊室内的这一幕。

“司马主任,”笠原真由美看着林妙鸢又一次尝试抬起右臂失败,忍不住用略带焦急的语气开口问道,她的樱花语口音在中文中依然清晰可辨,“妙鸢她的胳膊,到底是什么问题?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严不严重?”

她看着林妙鸢那只曾经苍劲有力、凌厉无比,此刻却毫无生气地垂落着的右臂,心里不由得替这个总是笑容灿烂、充满活力的姑娘感到一阵揪心的疼。她是过来人,深知对于林妙鸢这样的武者来说,一条手臂失去知觉和力量,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司马超群放下手中的小橡胶锤,拿起桌面上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CT和核磁共振检查报告单,扶了扶眼镜,对着灯光,又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脸上的困惑之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郁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报告单放在桌上,转向林妙鸢和围观的几人,语气凝重而坦诚地说道:“林妙鸢同志,不瞒您说,您右臂的这种情况……非常奇怪。我从医二十多年,主攻神经外科和疑难神经损伤,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病例,但像您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指了指桌上的影像报告:“从外观上看,您的右臂皮肤完好,没有开放性伤口,没有淤血肿胀,这暂且不说。但根据刚才进行的、最详细的高精度CT扫描和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来看……”

司马超群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专业困惑和无奈的表情:

“您的右臂,从皮肤、皮下组织、肌肉、血管、到最细微的神经末梢网络,以及内部的骨骼、关节……所有结构,在影像学上,都显示为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炎症、水肿、出血、压迫、断裂或者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他摊了摊手,语气更加无奈:

“说实话,林妙鸢同志,如果不是您本人非常确定地表示手臂没有知觉、无法活动,而且我们刚才的体格检查也确认了这一点……我甚至都有点怀疑,您是不是在跟我开一个……嗯,不太好笑的玩笑了。”

听到这个结果,林妙鸢脸上的苦涩笑容更加明显了,她晃了晃无力的右臂,叹了口气:“唉……司马主任,要真是拿您寻开心,那倒是简单了,我巴不得是这样呢~可您也看到了,测也测了,它就是不听使唤,只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感觉。司马主任,您是专家,以您的经验,您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或者听说过类似的病例,能让我的手臂恢复知觉和功能吗?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试。”

司马超群皱着眉头,又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和遗憾:“说实话,林妙鸢同志,我也不确定。您的这种症状……非常罕见。它不像我们现代医学通常定义的神经损伤——比如神经被切断、压迫、或者中毒、炎症导致的功能丧失。那些情况,在影像上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依据。”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硬要类比的话……您的这种情况,更像是……我们中医古籍中一些玄而又玄的记载里提到的‘经脉损伤’、‘气机阻断’或者‘窍穴封闭’。这种损伤非常特殊,它作用于人体更深层次、更精微的能量运行系统,我们现代医学的仪器,暂时还无法直接观测和量化这种层面的‘损伤’,所以……自然也没有成熟的、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他看着林妙鸢失望中依然带着倔强希望的眼睛,建议道:“或许……您可以尝试找一些真正有传承、医术高明的老中医,用针灸、推拿、或者内家功法导引的方式试一试,说不定会有些效果。很抱歉,在我们院,以我们目前的检查手段和认知,可能……暂时没法对您的这个毛病,给出更有效的治疗建议了。”

“啧……”笠原真由美闻言,眉头紧锁,忍不住用樱花语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庸医……检查半天,就得出个‘不知道’的结论……”

她原本以为,这么大的、有名的部队医院,设备先进,专家云集,总能查出点问题所在,哪怕暂时治不了,至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想到折腾一圈,又是抽血又是拍片,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近乎“无解”的结果,心里难免有些不满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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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川重樱听到母亲的抱怨,连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冷静,不要在医院里、当着医生的面说这种话。毕竟司马主任态度很认真,也给出了他认为最可能的解释和建议。

笠原真由美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语气有些失当,便闭上了嘴,只是脸上那层忧虑和不满的阴云,依旧没有散去。

一旁的天心英子,一直安静地守着,看着林妙鸢脸上那努力维持的、却难掩失落的表情,心里也很不好受。她默默地思索着,自己从天草四郎时贞大人那里传承学习到的、融合了部分西洋医学但更偏重传统日式古流医术的知识,虽然算不上当世顶尖,但在处理一些“非常规”伤势,尤其是与“气”、“灵”相关的损伤方面,或许有些独到之处?

这个念头让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也不确定。面对这种连现代精密仪器都检查不出问题、被医生归结为“经脉损伤”的诡异症状,自己那点源自数百年前的、半吊子的古流医术,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会不会反而耽误了妙鸢姐?

林妙鸢倒是比她们想象中要看得开一些。她从检查床上利落地挪下来,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完好无损、充满力量的左臂,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笑容。

“没事儿,司马主任,谢谢您了,辛苦您忙活这么半天。”她笑着对司马超群说道,语气轻松,“其实我也大概猜到了。这伤怎么来的我心里有数,根本不是普通的磕碰伤,更像是……嗯,武侠小说里说的那种‘内力反噬’或者‘经脉受损’?反正就是练武的人才会遇到的麻烦。”

她挥了挥左拳,故作豪迈:“昨天晚上我们干掉的那只飞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角色,凶得很!我能以付出一条手臂暂时知觉的代价,彻底解决它,保护了那么多村民,我觉得……值了!真的,万幸了!”

说完,她对着司马超群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招呼安川重樱她们:“走了走了,检查做完了,别在这儿杵着耽误司马主任看其他病人了。”

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和笠原真由美见状,也只能跟着她一起,向司马超群主任道了谢,然后鱼贯走出了神经科诊室。

诊室外的走廊明亮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一些。

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转角处,安川重樱停下脚步,看着林妙鸢,那张总是温柔恬静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化不开的内疚和自责:“妙鸢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学艺不精,要是我……我的阴阳术能再厉害一些,境界再高一些,或许……或许昨晚就能彻底治好你的手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林妙鸢立刻伸出完好的左臂,一把搂住安川重樱的肩膀,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女孩柔顺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笑嘻嘻地说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对不起什么呀对不起!”

她看着安川重樱泛红的眼眶,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暖:“要不是你,樱酱,昨晚你林姐姐我,现在可就真的变成‘神雕大侠’……哦不,是‘神雕女侠’杨过他师妹,只能练‘黯然销魂掌’了!现在好歹还有一点点知觉,希望大大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