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眉眼间染上几分惦念之色:“还有七日便是一月之期,也不知家主行程是否顺遂,可能如约归来。都已有两三月未曾见过家主,我可是让婢女多做了几身袍服,也不知家主能否称心………”
林清儿执书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帘几不可察地垂落了一瞬,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稍纵即逝。
她很快便敛去了那点情绪,抬眼看向秦怡,声音轻缓了几分:“家主行事素来稳妥,既说了一月之期,便定会如期而归,你也不必如此担忧。”
这般说着,可林清儿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越过秦怡的肩头,落在窗外摇曳的柳枝上,微微愣了神。
秦怡瞧着她忽然沉寂下来的模样,转身左倾了些许,脸上有些懵懂的疑惑,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清儿姐,你怎么好似藏有心事,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言语了?”
林清儿缓过神,抬手拍了拍秦怡的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掩去了眼底残存的那点怅惘:“没什么,只是忽然偶想起些琐事罢了。”
日头正盛,二月底的风带着几分料峭的暖意,穿堂而过。两人各自陷在摇椅里,椅背轻轻晃着,阳光透过树上的新枝芽斜斜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墙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伴着隐约的风声,一时都没再说话,这片刻的沉寂,便也带着院落里的动静随着暖阳一同静了下来…………
…………………………
长安城,东城。
林家那仍未挂匾的新宅院内,西天的残阳正缓缓沉落,一片橙黄洒落。林康站在廊下,晚风携来几许冷意,他反复地翻看着从上洛飞鸽传来的书信,眉头微蹙。
小主,
沉默了良久,他唤来了奴仆,沉声道:“你速去李家,请李家元容娘子至醉仙楼赴宴,李家所求之事,我需与她面谈相商。”
待余下他一人,他依旧有些心神不宁,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书信,指尖微微泛白,显然还在权衡着这桩事里的利弊得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迈步走进屋内,将手中书信扔进了炭盆之中。看着信纸在火光里蜷曲成灰,他立在案桌前,研墨提笔,重新书写了一份契约文书。
林康看着这新写的契约文书,眉头舒展了开来,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又俯身凑到灯前,慢慢将墨迹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