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康放下茶盏,抬手示意:“李娘子不必拘束,尝尝这醉仙楼的招牌鲈鱼脍,滋味亦算独有。”
李元容勉强牵动唇角,拿起银箸,却只是轻轻小意地拨弄盘中的菜,毫无胃口。
林康抬眸看了一眼刚折返回来的林华,眼神示意他一同入座,这才转头看向李元容,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点破,端起酒杯微微一扬:“李娘子,先饮一杯可否?”
李元容强压心中纷乱的思绪,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与他碰杯,低声应道:“康管事请。”
说罢,她抬袖轻遮唇角,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划过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焦灼。
林康一饮而尽,回味着杯中烈酒的滋味,片刻,方才放下杯盏,指腹轻轻摩挲杯沿,目光落在李元容略显涨红的脸上,似笑非笑。
“李娘子,看来若不先向你言明林家的决议,恐怕这满桌佳肴,对李娘子来说亦是味同嚼蜡。”
“康管事言重了,凭借林李两家的交情,即便林家不肯帮忙,元容与李家也绝无怪罪之意。”李元容垂着眸子,声音极轻,藏在袖中的指尖却攥得更紧。
林康闻言,不禁轻笑出声,问道:“当真如此?那我们不如等酒足饭饱之后,再商议此事,如何?”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目光落在李元容紧蹙的眉头上。
李元容指尖猛地一颤,杯沿险些磕在案几上,她连忙稳住手腕,脸上那丝勉强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这……”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抬眸看向林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康管事说笑了,李家如今的状况,元容实在无心用膳,还望康管事直言相告,也好让元容心安。”
林康见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厅堂里荡开,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放下手中的银箸,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这才抬眼看向李元容,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多了几分沉稳的锐利:“李娘子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便不绕弯子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叩桌面,一字一句道:“林家可以援助李家一批银钱,即便是换成粮米也并非难事,只不过需要李娘子将与林家谋合的营生得让出三成利润,亦算是抵偿林家此次耗费。”
李元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与林家合作的营生,占了李家收入的七成,盈余原本就被林家分去大半,若是再让出利润,李家往后的日子恐怕将会相当艰难,可若不答应,李家眼前的难关又该如何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