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赎罪吧。”
“为我那‘黄金’之名下,失控的炼金术所带来的灾祸;为杜林、为厄里那斯、为无数因我追求‘完美’而诞生又毁灭的造物;为坎瑞亚的悲剧中,我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甚至为……更久远之前,我所未能阻止的某些消亡。”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
“又或许……”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近乎脆弱的波动,“……是因为爱情呢?”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突兀而又惊心动魄。她没有看逸轩,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虚空。
“爱着那个偏执、疯狂、最终却选择牺牲的疯子;爱着这个由他构想、由我完善、最终却走向不同道路的‘完美造物’;爱着这片……即使充满伤痛与绝望,却依旧让我不惜一切想要守护下来的土地。”
短暂的沉默后,莱茵多特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丝脆弱甩开,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清晰:
“所以,我才会奋不顾身,布局万年,算计众生,与虎谋皮,甚至与世界的规则为敌。因为……”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逸轩,这一次,带上了明确的责任感。
“作为那场浩劫后,或许是唯一真正活下来的二人之一,我身上所背负的,从来就不仅仅是责任那么简单。那是烙印在灵魂里的罪与罚,是……必须由我来亲手终结的因果。”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些许,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然而现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问题解决了,世界获得了新生。”
“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去享受真正的人生了。”
但紧接着,她的话音陡然一转,变得无比决绝:
“但是——是我可以,并不是‘这个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