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面向宗主大殿。
宗主大殿,圣鼎巍然。
他缓缓走入,独立殿心,没有回望。
面前三丈之处,静静伫立着一尊古鼎。
鼎高九尺,三足两耳,通体呈深沉的青灰色。
鼎身无任何繁复纹饰,只有岁月侵蚀出的细密裂纹,如老僧额前的皱纹。
叶之玄知道,这是一件神器。
圣虚鼎。
当年,时善便是以这尊圣虚鼎为界,在天地法则的夹缝之中,开辟了一方小世界——
丹界。
而他毕生的丹道传承,在他坐化之后,尽数留在了那里,等待着一个人,一枚钥匙。
叶之玄静静望着这尊古鼎,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越过鼎身的裂纹,越过漫长的时间,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法则空间,纪元终末,丹道试炼之地。
他站在道台之上,额心的刻印黯淡欲熄。
他又输了。
法则结界开始排斥他,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苍老,那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而就在不远处,时善刚刚完成了他的最后一炉丹。
老人须发皆白,丹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未拂净的药灰。
他没有去接受那些欢呼与荣耀,而是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即将被法则驱逐的叶之玄面前。
“叶老弟,珍重啊……”时善说。
叶之玄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被法则剥离。
时善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怜悯,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相识了数百年的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叶之玄的身影在他面前彻底消散,化作虚无的光点,被法则空间无情地吐出。
时善独自站在原地,苍老的手轻轻握了握袖中的丹方残卷,低声道:
“可惜了……我等求道之人,最后的结局终不过如此……”
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那是四百年前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