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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坐近两个时辰,夕阳渐渐沉落,金色余晖洒满河面,给流水、垂柳、树荫都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张扬缓缓收竿,没有钓上一尾鱼,却丝毫没有缺憾。本意便不在渔获,而在静心沉气,在俗世烟火里寻一份内心的平和。
收拾好渔具,沿着公园步道缓步返程。夕阳把身影拉得颀长,步履沉稳从容,眼底的锐利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沉淀过后的温润与沉稳。连日的闲居放空,像给紧绷的身心做了一次彻底的梳理,纷乱的思绪归于清晰,浮躁的心性归于沉稳,往日里压在心头的郁结与沉重,也悄然消解大半。
回到家中,天色擦黑。街头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晕染开夜色,街边商铺霓虹闪烁,车流灯火连成蜿蜒的光河,帝都的夜色依旧繁华热闹。
张扬走进厨房,亲手准备晚餐。清洗果蔬,切菜翻炒,动作熟练自然。不用应酬酒桌饭局上的推杯换盏,不用迁就旁人的口味喜好,只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两道清淡家常菜,煮一碗杂粮粥。
饭菜上桌,一人独坐餐桌,慢慢进食。窗外夜色璀璨,屋内安静恬淡,没有觥筹交错的喧闹,没有言不由衷的客套,只有一人一餐的简单安宁。
晚餐过后,收拾妥当,便坐在阳台吹晚风。夜色微凉,晚风拂过脸颊,惬意舒缓。拿出那两枚棋子,放在掌心细细端详,木纹古朴,质感厚重,如同岁月沉淀下来的箴言,时刻提醒着沉稳隐忍、坚守本心、静待时机。
暮色漫过帝都成片楼宇,街头来往行人步履放缓,白日里急促的生活节奏渐渐松弛下来。张扬立在阳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掌心两枚古朴棋子,晚风穿堂而过,拂去周身最后一丝浮躁。
为期七日的休整时光已然走过大半,余下几日他不打算再去往城郊远地,只留在城区之内,静静沉淀心境,梳理过往思绪,静待启程之日到来。
连日游走街巷垂钓散心,已然将前半年积压的紧绷心绪尽数疏解,身上常年裹着的官场凌厉气场,也在烟火日常里慢慢消融。身居高位久了,一言一行皆被旁人注视,行事处事处处讲究分寸权衡,唯有彻底脱离工作圈层,抛开所有职务身份,才能寻回最本真的状态。
夜色渐浓,楼下小区之内灯火次第亮起,家家户户窗棂透出暖融融的光亮,饭菜香气顺着晚风隐约飘散开来。张扬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厅,没有拿起桌上堆叠的各类地方治理典籍,也没有点开手机查看任何工作群组消息。
此前安排下去的各项摸排筹备事务,早已交由老周、赵凯等人全权负责,人手调配、资料整理、实地暗访一系列流程全部敲定落实,无需他事事插手叮嘱。
身居领导位置,最忌讳事必躬亲束缚下属手脚,合理放权,明确下达核心指令,把控整体大方向,远比亲自奔波劳碌更为稳妥。前往中豫省任职前路艰险,往后诸多事务更需要依靠身边心腹各司其职,趁这段闲暇时日稳住自身心态,便是对后续布局最好的铺垫。
客厅灯光调至柔和亮度,张扬走到沙发边安然落座,随手取过搁置一旁的灰色封面笔记本。前几日写下的闲隙养神四字字迹沉稳有力,纸面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杂乱批注。
他捏起常用的旧钢笔,笔尖轻触空白纸页,并未急于书写繁杂的官场谋划,只是缓缓落笔,写下平日里观察到的市井百态与心底最真实的感悟。
笔墨落下不急不缓,褪去公文书写的严谨刻板,字迹多了几分松弛随性。
寥寥数语记录下胡同老住户的日常闲谈,滨河公园游人的悠然状态,早餐铺夫妻平淡相守的日常点滴。身居权力中心见惯利益纷争,这些最朴素的人间烟火,反倒最能稳住躁动心神,时刻提醒自身为官为民的初心,切莫在权力漩涡之中迷失本心。
书写片刻,笔尖停下动作,张扬合上笔记本放置一旁。
起身缓步走到客厅置物架前,架子上摆放着多年来辗转各地工作留存的物件,基层乡镇下乡时携带的旧搪瓷杯,任职发改委期间获得的荣誉摆件,还有数次深入地方调研收集而来的各地民俗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