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依旧平和：“你心里应该清楚其中用意。中豫省的情况，组织层面看得通透，沉疴积弊多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链条交织缠绕，急需一把利刃破局。”

“王家的问题，中Y早有察觉，碍于多方因素，此前不便贸然动手。此番调你前往，不是让你安稳度日、按部就班履职，而是希望你稳住大局，厘清人事，逐步拔除地方顽疾，整顿官场风气，真正扎根民生，带动地方良性发展。”

张扬静静倾听，脊背挺直，神情郑重，没有半句虚浮表态，只沉稳应声：“定不辜负组织信任，守住底线，站稳立场，稳妥推进各项事务，肃清歪风，深耕民生。”

顾明远点点头，眼底露出赞许：“你的履历，组织全程关注。发改委任职期间，处事沉稳，行事有度，不冒进、不偏激，摸排线索、布局规划滴水不漏，对付这类顽固势力，你的心性与手段，恰好适配。”

“你我级别相同，本无需我亲自出面，但中豫省局势特殊，本土势力排外严重。我亲自前往，既是送行履新，也是给中豫省的班子敲个警钟，中Y对当地的乱象，不会坐视不管，对你的工作，全力撑腰。”

一番话直白通透，没有官场套话，点破了此次高配送行的核心目的。33岁的年轻副部级，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前路步步荆棘，中Y不愿这样的新锐力量，刚落地就被本土势力裹挟打压，因此用高层规格，提前为他扫清第一层障碍。

谈话时长不长，二十余分钟，顾明远将中Y的态度、中豫省班子内部的大致风向、需要重点提防的人员、可争取的中立力量，逐一简明扼要交代清楚，同时将正式任职文件、介绍信、对接函件全部交付张扬。

文件烫金印刷，印章鲜红，分量千钧，一纸文书，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谈话结束，两人并肩走出会客室。

顾明远抬手看了眼时间，步伐从容：“行李与随行人员都已核对完毕，我们即刻启程。中组部公务专机已经待命，直接飞往中豫省省会。”

张扬点头应下，跟在顾明远身侧，缓步走出主楼。

院内，顾明远的随行工作人员、安保人员早已就位，两辆专用公务车与张扬的出行车辆并排列队，整体出行阵容，远超普通干部赴任规格。

大院之内，不少工作人员、办事干部瞥见这一幕，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讶异。

谁都清楚，副部级干部赴地方任职，由副部长亲自护送，是极高的政治待遇，意味着此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中央重点栽培的明日之星。

登上前往机场的车辆，车厢内气氛依旧沉稳。

顾明远偶尔和张扬闲谈几句，谈及地方治理的思路、官场博弈的分寸，话语简练，见解深刻，句句贴合中豫省当下的复杂局势，不少点拨，恰好契合张扬此前在古玩街巷、藏书阁内梳理出的布局思路。

张扬认真倾听，偶尔精准回应，不夸夸其谈，不刻意逢迎，言语克制有度，沉稳内敛，让顾明远越发认可。

抵达机场，专用通道直达停机坪，银白色公务专机静静停靠，机舱宽敞，布置简约正式。

随行人员有序登机，加密物资、档案材料全部妥善安置，全程保密严密。

登机落座，飞机缓缓滑行升空，冲破云层，平稳飞向南方。

透过舷窗往下望去，帝都的楼宇街道渐渐化作渺小的缩影，北方大地的轮廓缓缓向后退去。张扬指尖再次触到西装内袋里的两枚棋子，回望七日休整的闲适日常，再看向前路未知的复杂棋局，心中没有半分怯意，只剩坚定与沉稳。

33岁，常务副省长，空降中原腹地，直面盘踞数十年的地方巨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