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手底下只使了三分力:“屁的沙匪!老子是西平关副将张统!陈陆平那个无毛屌认识本将军!”
那人原地转了三圈,槽牙都被抽飞了三颗,然后就倒地不起,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呸!狗屁不如!”张统差点没被气死。
哪怕是这群怂货软蛋敢对着张统抽刀子,张统都不会这么生气。
张统平复了好一会心情,伸手一指剩下的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幸运儿:“你们几个!把这个不禁打的完蛋玩意架起来,带老子和老子的队伍进关!”
硕果仅存的几个软脚虾架起那个被一巴掌抽晕的倒霉蛋,颤颤巍巍地带着大部队前往虎阳关下。
结果人家虎阳关愣是不开关门,说下面这一万多人全是沙匪,再不滚蛋就放箭了。
“老爷子!怒老爷子!”张统实在是不想再跟这群废物多费口舌:“把您那个宝贝借我用用,本将军劈开这劳什子关门!”
“干嘛?”王琦两眼一翻:“你打算造反啊?”
“呃……,那倒没有。”
“没打算造反你要砸关门?疯了?”
“陈陆平那个无毛软货他不叫咱们进啊!”
“那也不能硬闯啊。”
“那您说怎么办?”
“这事简单,只需要你亲自带着藏海大师和他的三位高徒进关……。”
“然后从里面破了这鸟关门?好办法,更省力气。”
“张将军。”
“怒老爷子您说?”
“我觉得你能当上副将简直不可思议。你不配,你知道吗?”
“啥玩意?”
最终,一番哔哔之后,张统带着自己的亲兵和藏海师徒四人进了虎阳关。
一直等到天黑,张统黑着一张臭脸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那个无将军还是不让大家伙进关?”王琦捋了捋胡子:“你确定你是按照我教你的话说的?就连藏海和尚出面说请都不好使?不应该啊……。”
“不是。”张统大手一挥:“那个软货答应叫大家进关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无毛玩意愣说虎阳关兵力紧张,抽不出人手。所以之后的路途还是只能由我带着这三百名兄弟沿途护送。之前西平关派出的信使和咱们派出的人也是被这个货打发继续传信去了,这个娘炮居然连信使都不打算出。”
张统这个气啊……。
说好的到了虎阳关之后老子就能回西平关呢?
回不去了啊!
王琦终于明白张统为什么说这个陈陆平是无毛屌了——这就是个一毛不拔的软蛋。
“看开点、看开点,先进关再说。大家伙都又饿又累的,这些跟着咱们的饥民也要尽快安排。”
进了虎阳关,王琦大受震撼……。
虎阳关,大梁西疆第一雄关,战略要冲。关内常备精锐边军三万,凭天险扼山隘以拒外敌。
这么一处本该牛逼闪闪放光芒的地方,怎么跟个大战过后又遭了大疫的废墟一样?
整个虎阳关除了城墙和城门还是好的,别的全是坏的;田地荒废、房倒屋塌、荒芜破败,就连活人都看不到几个。
“这……。人呢?”王琦就想不明白了,堂堂天下有名的雄关怎么能破成这个鸟样?
自己也没降下什么惩罚吧?
“逃难去了。”张统边说边咬牙。
“逃难?”
“陈陆平那个无毛屌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把虎阳关治理成这样。胡搞扒瞎,整的民不聊生,老百姓活不下去,可不就逃难去了?”
懂了,无毛屌还有另一层意思——没脑子。
但凡他啥也不做也比现在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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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统还在愤愤不平:“这个无毛软货除了搞女人还会个啥?早晚死女人身上!”
早晚死女人身上?
怪不得叫无毛屌……。
一万多人的队伍进了虎阳关,关内守关士卒终于开始慢慢悠悠、半死不活、拖拖拉拉地开始准备吃食。
不管再是千难万难,这许多饥民要是吃不饱,那是要出大事的。既然已经放他们进了关,那就要高低给口吃的,这个道理陈陆平还是懂的。
“现煮粥啊?”王琦对这种神奇地办事效率感到不可思议:“咱们上午就到了,大家伙饿了一天多。这都晚上了,现煮粥?”
张统哼了一声,身上的怨气几乎都要上天了:“没等到明天早上再煮粥,就算他陈大将军办事效率高了,他无论说什么,最多信他三成就算是不错。他这人,办事从来就没靠谱过。”
“这粮食是发霉的啊……。坏的。”王琦凑近了粥锅看了看:“这怎么吃啊?”
煮粥的老兵卒抬头瞄了王琦一眼,然后就低下头慢慢悠悠地继续煮粥:“老哥你还别嫌弃,不是兄弟们故意刁难,也不是陈将军贪墨。咱这虎阳关内就只有这种粮食了。多淘洗几次、晒个一天半天的,煮的时候多加水、开大火、多煮会、多放盐、加点野菜根什么的,完事再抓上几把药,没有药就加点观音土,凑合凑合也还是能吃的,不大了就是拉肚子而已。我们守关兄弟们平日里吃的也是这玩意。”
所有人全都听的眉毛直跳。
你这是煮粥呢?
你这是下药炼丹呢吧?
“不是,这虎阳关内缺粮不成?”王琦觉得就算是虎阳关被敌人连续强攻,关内粮草断绝一个月以上,可能也就这个德性了吧?
“您要是说缺吧,也不缺;毕竟咱关内粮仓里面还是有粮的。您要是说不缺吧,也缺;毕竟舱内八成以上的都是这种粮食。”那老兵毫无保密意识,就如同是和王琦拉家常一般娓娓道来:“前些年粮仓遭了雨,粮仓本就老旧,再一遭雨,粮食就发了霉。大家伙都说要修粮仓。陈将军本也打算修,但是又怕钱不够。这事就说了拖、拖了说,然后粮仓里的粮食就发了霉,还生了不少老鼠。陈将军干脆就懒得修了。说反正朝廷会给咱们发粮,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修也白修。而且那粮食老鼠吃得,人为何吃不得?陈将军就叫大家伙先吃发霉的粮食,避免浪费。大不了老鼠吃粮、人吃老鼠,高低还能吃口肉、和直接吃粮食也没甚区别。”
那老兵卒说到这里,对着城内的方向懒洋洋地抱拳拱了拱手:“托陈将军他老人家的福,粮食越坏越多、粮仓早就塌了,到底也没个说法。兄弟们刚开始只能被逼和老鼠抢粮食吃,后来干脆想不吃老鼠都不行,老鼠窝都挖干净了,老鼠早就被吃没了。”
这个陈陆平到底是有多不靠谱?
这可是和平年代,没打仗呢。
这日子怎么就过的比被人围着轮了一年还惨?
都作成这个德行了,居然还能有军卒乐意跟着他?
留下来的这些士兵简直就是人均御林铁卫、精锐亲兵死士了。
“钱呢?陈将军贪墨了?”
那老军卒还没说什么,张统却在边上哼了一声:“那个无毛屌要是个有本事贪污的,反而是件好事咧!起码人家贪官多少也算是有些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