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大门,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能穿透院墙。
“本太子方才在车上,倒是看到门外聚集了不少衣衫褴褛之人,崔公是说他们?”
他放下茶杯,一脸真诚地看向崔显。
崔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正是这些刁民。”
“刁民?”
李承乾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词不太认同。
“崔公此言差矣,依本太子看来,若非实在走投无路,生计艰难,谁人愿意放下尊严,聚众于此,行此无奈之举呢?”
崔显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无奈之举?
他崔家祖宅门口堵着上千乞丐,在太子嘴里就成了无奈之举?!
李承乾仿佛没看到崔显铁青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清河崔氏,诗礼传家,累世公卿,素以仁德着称乡里。”
“今日见此情景,想来定是地方上遭了灾荒,或是有什么难处,才引得这许多百姓前来寻求庇护吧?”
他看着崔显,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本太子记得,前朝名臣亦有开仓放粮以安流民之美谈。”
“崔公何不效仿先贤,略略施舍些粥米银钱,解这些可怜人的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温和。
“如此一来,既彰显了崔氏的仁德,解了眼前之困,又能为崔氏博得美名,岂不是两全其美?”
“本太子相信,只要崔氏慷慨解囊,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生路,这些百姓感念恩德,自然便会散去,哪里还需要官府驱赶。”
“那便落了下乘了,也伤了民心啊。”
崔显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
派发银两?
施粥?!
还要他感念这些堵门乞丐的无奈?
还要他借此博得美名?!
太子这哪里是来解围的?
这分明是拿刀子往他心窝子里捅!
还要他笑着把刀子接过来,夸捅得好!
“殿下!”
崔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事…此事恐怕…”
“嗯?崔公莫非有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