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双忧灵魂契约在虚空中明亮如星，丰度的饶饼还在斩念刃刀锋旁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媚姬的水晶深处那幅篝火旁所有人围坐的画面依旧完好，画面右下角那行极细极小却永不磨损的字还在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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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神狱外围防线上，姜血蘅正单膝跪地，一百二十名血斗场战士同时低头，血色战甲碰撞的脆响如同一阵从尸山血海中涌出的血色浪潮。

他看到了武元盘膝坐在岩石上，竹简剑横于膝前，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神狱方向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铅灰色云层，这位守护了神界千年的老人终于可以真正休息了。

他看到了灰岩镇的秦铁匠正站在临时庇护区的篝火旁，怀里抱着那柄精铁剑，身后那个七八岁的男孩抱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锈剑正仰头望着天空张大了嘴。

玄冰宗的宗主拄着拐杖从帐篷里走出来，他看到了北方的光，忽然跪在地上对着那道光芒重重叩首。

苍梧之森边缘那支由三个小妖族拼凑而成的迁徙队伍停在路边，祭司抬头望着天空，干涸的眼眶中涌出泪水。

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从未见过的人，都在同一刻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正在被光芒穿透的天空。

他舍不得。

舍不得柳雨薇每天黄昏独自坐在星空下望着星辰却等不到他推门回来，

舍不得顾映雪每年只回神狱一次站在星空边缘沉默许久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舍不得阿姐蹲在祭坛上对着星空絮絮叨叨把每一件小事都讲给他听却永远得不到回应。

他用了整整一千年的脚步才走到这里，不是来放弃任何人的。

但他也不能弃神界而不顾——那些守在防线上的修士，那些在庇护区中围着篝火等他归来的神界民众，那些在神狱十层中被他亲手净化的英魂，他们的牺牲与等待同样沉重。

“有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