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上浮,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篷顶部粗糙的麻布纹理,鼻尖萦绕着草药与阳光混合的温暖气息。
“醒了!你终于醒了!” 虹秋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明的手腕,此刻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动,眼眶瞬间红了。
明转动眼珠,看到虹秋趴在床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原本水润的脸颊也消瘦了几分,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星辰。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手臂却酸软无力,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别动!” 虹秋连忙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医师说你灵力透支太严重,魔魂也有些躁动,必须好好静养。”
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虹秋立刻会意,端过旁边的水杯,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这才缓过劲来,声音沙哑地问:“我…… 睡了多久?”
“三天了。” 虹秋的声音低了些,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你晕倒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
明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竟昏迷了这么久。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胸口的疼痛却骤然加剧,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哎呀,你慢点!” 虹秋又气又急地扶住他,另一只手赶紧垫在他的腰后,“都说了让你别乱动,怎么就是不听。”
这时,帐篷帘被掀开,符翼和拉尔雅走了进来。符翼穿着一身崭新的银色铠甲,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看到明醒着,立刻大步迎上来:“明兄,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虹秋的眼睛都要哭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尔雅跟在符翼身后,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到明醒来,她柔和的眉眼弯了弯,举起手里的食盒:“我让伙房炖了滋补的灵鸡汤,放了些安神的草药,你正好喝点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明看着他们,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真诚的笑:“让你们…… 费心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符翼摆摆手,在床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兴奋,“明兄,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击溃了浅音,又逼退了那个叫风早旬的家伙,我们根本撑不住。”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风早旬带着‘死生之影’的人撤走后,剩下的那些附庸势力直接就溃散了,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收复了所有失地!”
明心中微动:“‘死生之影’的主力呢?都撤干净了?”
符翼点头:“撤得干干净净,风早旬那句‘你们内部的事自己解决’倒是说对了,那些墙头草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整个疆域里,已经看不到‘死生之影’的踪迹了。”
明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又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惹得虹秋在一旁连连跺脚。
“哈哈哈!” 符翼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拉尔雅也忍不住抿嘴轻笑,递过一杯温水:“别急着动,先喝点水润润喉。” 她的动作轻柔,将水杯小心地递到虹秋手里,由虹秋喂给明。
虹秋嗔怪地看了明一眼,才将水杯凑到他嘴边:“都告诉你别乱动了,偏不听。”
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却像被暖阳晒过一样滚烫。他想起与浅音对战时的凶险,想起风早旬出现时的压迫感,再看看眼前的局面,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符翼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符翼看到来人是符颜,她神色不对,收敛了笑容:“姐姐,什么事?”
符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父亲……已经……” 她转过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符翼呆立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明和虹秋都垂下了眼,拉尔雅轻轻走到符翼身边,将一块绣着兰草的手帕递给他,温声说:“符翼,节哀。”
过了许久,符翼才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这个在战场上勇猛无畏的少年,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脆弱。
虹秋悄悄握住明的手,指尖冰凉。明反手握紧她,感受着她的不安。
符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转向明,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父亲临终前留下遗命,让符翼继承国主之位,主持国政。”
明心中一震,看向符翼。符翼抬起头,眼睛通红,带着茫然和无措:“我…… 我不行的姐姐,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国主……”
“好了好了,本来说是让我,但我就是不想,这一次,你躲不开了。”符颜她打趣着开口道,但眼神很坚定。
符翼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又想起父亲临终前可能带着期盼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身时,眼中的茫然已经被坚定取代。
“好,我继位。”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会守住这片土地,不会让父亲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