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而固执地敲击着寂静的心脏,每一声都仿佛直接敲在王龙的神经末梢上,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与紧迫。
他没有立刻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红木圈椅,
而是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剪影,独自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内的一切奢华与温暖。
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穿透冰凉厚重的玻璃,越过沉沉的夜幕,久久地凝视着窗外那片令人心旌摇曳又暗藏杀机的维多利亚港璀璨夜景。
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如同镶嵌了无数钻石与火焰的巨人,灯火通明,
勾勒出这座东方不夜城繁华喧嚣、纸醉金迷的轮廓,那光芒耀眼,却透着一丝冰冷的疏离感;
近处,墨蓝色的海面上,偶尔有夜航的渡轮拖着长长的、波光粼粼的光带缓缓滑过,
如同暗色天鹅绒上流动的、寂寥的星辰,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活力与隐藏在繁华下的暗流汹涌。
他手中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一块触手温润细腻、色泽洁白无瑕的羊脂白玉佩,
那玉佩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以一种近乎催眠的、缓慢而恒定的节奏缓缓转动、摩擦,
冰凉的触感似乎能帮助他镇压住脑海中纷繁复杂、千头万绪、如同暴风雨前乱云般翻腾的思绪。
他的脑海深处,此刻正如同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在超频运转,
高速地、反复地推敲、权衡、模拟着接下来每一步行动计划的无数种可能、潜在的风险与预期的收益。
首先如同血色烙印般,带着灼热的痛感浮现在意识最前端的,便是远在金三角那片无法无天、瘴疠横行土地上,
那起令人切齿痛心、手段卑劣的棘手惨案。
三十个忠心耿耿、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名字和面孔都清晰无比的老弟兄,
就在那次精心策划、卑鄙无耻的伏击中,尸骨无存,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回来,
只剩下染着暗褐色血污、边缘卷曲的金属铭牌……想到此,王龙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冰冷刺骨、
蕴含着滔天杀意与无尽悲怆的冷笑,
那冷意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