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邢老太太急火攻心,三天两头身子不爽卧床不起,院里的药罐就没停过,邢安青的大娘子,日日在老婆母榻前侍疾,同样也没了以往容光焕发的精气神,整座府邸就好似被密布的乌云所袭罩,死气沉沉。
府里伺候的下人个个都低头做事大气不敢出,除了行走间鞋底摩擦地面或是洒扫院里落雪,才敢出发出些许动静。
邢安青来到老子的书房院子,望着前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的脚步却有些犹豫不决。
袖子下的手紧攥成拳寓意着他内心的紧张与彷徨不安,他不相信贺年庚的猜测,但眼下朝廷对邢家不利的局势,又让他按捺不住想要证实点什么。
他甚至害怕得知真相, 回想这些年爹娘一直对他苛刻管教,不都是为了栽培他成为邢家未来的顶梁柱,怎么可能像贺年庚所说的那样。
便在他犹豫转身离开之际,低沉的吱哑声晌抽回了他的神智。
邢安青抬眼,看见是邢植从书房里出来,手上还端着托盘,“大爷。”
自从邢二爷出事,邢植就接替了老子的位置,成了邢如章近身得用的人手。
邢安青瞄了眼托盘放着一只空掉的玉瓷碗,开口问道,“我爹他可是身子不适?”
“并没有,大爷放心,主君身子硬朗,不过是吃了副府医开的养生方子。”
邢安青点点头,终归还是收回迈出去准备离开的脚,转身走进廊下,“我进去看看。”
“是。”
偌大的书房里,邢如章盘腿坐在里边靠窗的罗汉椅上,低头看着小几上摊开的古籍消磨时间,听闻门房处的动静,稍稍抬眼看来。
见到老儿子,严父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淡声道,“你来了。”
“爹。”邢安青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发觉自己居然跟父亲没有了话题。
或者是害怕他一开口又说错了什么话,惹来父亲不快。
邢如章很快将目光放回书面上,须臾,见站在原地的老儿子动也不动,不觉挑起眉头,眼皮都没抬的翻动书页,“怎么,你是找我有事!”
邢安青缓了缓神,微微扬起嘴角,“没事爹,儿子就是想来看看您。”
邢如章不疑有他,嘴角浅浅的勾了勾,继续专注于面前书籍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