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别动!坐着吧,不用客气。”徐教授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河南口音,却格外有力量。
山娃乖乖坐在了病床上,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徐教授。他看得更清楚了,教授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鬓角的白发很显眼,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徐辉医生赶忙上前,翻开病历夹,低声向徐教授介绍山娃的病情:
“患者赵山娃,多发性胆结石,肝内胆管、胆总管和胆囊里也有结石,服用消石散三号一个月,排石效果有,但不明显……”
徐教授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他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个脉枕,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拽过山娃的左手腕,放在脉枕上。他的手指覆上来,温热的,带着一丝干燥的粗糙,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山娃像被电流击中了似的,浑身一颤。那股暖意从手腕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竟让他那隐隐作痛的右腹,都舒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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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偶尔飘进来。徐教授的眉头时而微微蹙起,时而舒展开来,三根手指轻轻按压着山娃的脉搏,目光专注。山娃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教授的号脉。
他偷偷打量着徐教授,心里五味杂陈——要是徐教授也说要开刀,那他该怎么办?厂子离不开他,家里离不开他,他不能躺在病床上挨那一刀啊。
五分钟后,徐教授松开他的左手,又拉起他的右手腕,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山娃的心里像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脉诊结束,徐教授抬眼看他目光,关切地轻声说:
“伸出你的舌头,让我看看。”
山娃依言照做,舌头刚伸出来,就觉得一阵羞赧——他知道自己的舌苔肯定不好,这些天喝中药,嘴里总是发苦发黏。徐教授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又凝神注视着他,突然开口,操着河南口音,对山娃说:
“我收到过你给我写的信。”
一句话,让山娃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没想到,那么多信里,徐教授竟会记得他的。徐教授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歉意道:
“写信的人太多,我不能一一回复,很抱歉没能给你回信,但你的名字和信里的内容,我印象非常深刻。这次来巡诊,正好给你诊疗一下。”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期盼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山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他攥着被子的手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徐教授您……您一定好好给我看看,快把我的病治好吧!我去了301医院,李军医说只能开刀手术,切除胆囊才能彻底根除胆结石,中药排石不可能排净……”
“他那是妄自菲薄,一派胡言!”徐教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笃定,慷慨激昂地继续说:
“中药排石,大有人在,不仅是胆结石,就连尿结石、肾结石都能排净,你的胆结石,一定能够排出来!”
这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山娃灰暗的心底。他的眼泪流得更涌了,却不是难过,而是激动的泪水。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