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告辞了徐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拿着B超单,走进了B超室,张贴莹医生又一次给他做了B超检测,结果显示:
“左右肝管多发性结石,仍有沉积,胆总管和胆囊里有胆色素型结石未排出;但炎症已消除,肝、胆大小正常,有轻微的回声。”
徐医生看到了山娃的B超检测报告,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明天给他办理出院手续。山娃心里感到既忐忑又激动,忐忑地是:顽固的结石隐患仍在身体里;激动地是:真的要回家了,又要去企业里拼杀工作了。
992年11月8日,是山娃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
他终于出院了。结账的时候,看着收费单上的数字——2647元,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花光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大半积蓄。可摸着怀里徐教授给开的祖传药方,看着手提包里的药,他又觉得值了。至少,他能带着这些希望,回去继续跟那该死的胆结石斗,跟厂子的难关斗。
他在国防大学胆结石治疗中心,住了整整五十三天。这五十三天里,他尝遍了汤药的苦涩,忍受了结石发作时的剧痛,也听了无数次医生的叮嘱。
如今,出院手续办好了,他拎着那个装满药的手提包,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白色平顶楼。
秋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吹过,他紧了紧衣领,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不完整的句号。往后的日子,他要一边继续吞咽着苦涩的中药,一边又要扛起厂子的重担,在这人世间,一步一步,踉跄却坚定地往前走。
11月9日的风,裹着北方深秋的寒峭,刮过国防大学胆结石治疗中心的青砖院墙。天刚蒙蒙亮时,山娃就醒了,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指尖摩挲着枕边那个装着中药的手提包——那是从河南渑池县胆结石专科医院带回来的,褐色的药香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鼻息间缠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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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窗台时,他已经穿戴整齐。藏青色的夹克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浅浅的毛边,却熨得平平整整。他走到徐辉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笃笃笃!”。
“徐医生!我来跟您辞行。”山娃的声音带着未康复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踏实的劲儿。
徐辉正低头写病历,闻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眼角有细碎的笑纹,身上的白大褂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甘草味。她带着笑容、带着嘱托,对山娃语重心长地说:
“山娃啊!赶紧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母亲。你现在恢复得还算不错,回去记得按时吃消石散三号、按照药方抓药吃;忌烟酒和油腻;放松心情,别太累着。”
山娃用力点头,喉头有些发紧。住院这些日子,徐辉待他像自家弟弟,查房时总不忘多叮嘱两句饮食禁忌,夜里他疼得翻来覆去时,也是她披着大衣赶来调整药量。那些细碎的关心,像冬日里的暖阳,焐热了他这个常年在外奔波的糙汉子的心。
从徐辉的办公室出来,山娃又去了护士站。小护士们正忙着配药,见他来,都笑着围了过来。反复叮嘱他说:
“山娃哥!出院啦?总算是熬出来了。”
“回去可得好好休息,坚持吃药。”
“注意饮食,少吃油腻,放松心情。”
山娃一一应着,眼角眉梢都是笑,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住院的这些天,这些小姑娘们端水送药,嘘寒问暖,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如今要走了,竟有些舍不得。
中午的阳光格外暖,食堂的师傅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香气直钻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