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这个名字,是他对自己卑微的祝愿,忘掉忧愁,也愿这孩子真正无忧。
但他真的做不到。
他能给的只有最基础的照料和陪伴。
在第一次忘忧学走路摔倒了,抬起那双酷似那人的眼睛望向他,宋前会僵在原地,喉咙发紧,最终只能别开脸,伸出颤巍巍的手把他扶起来。
他是爱这个孩子的。
可他好像……也永远无法真正“看见”他。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那逐渐与记忆与他相似重叠的轮廓,像一面无法打破的镜子,照出的却是他最想逃离的过去。
每一次凝视,都在引发强烈的生理排斥与恐慌。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我不该这样对你,你是无辜的”,以及对自身无力挣脱过往的愤怒与绝望。
宋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沈安的手,指节泛白,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对不起……我……”
“我明白。”沈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平稳的包容,他轻轻拍着宋前的手背,“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孩子的错。你要知道,我们不是为了带走他,而是想给你一段能够慢慢愈合的时间。
你永远都是他的爸比,随时可以来看他,直到你觉得能真正安心、能面对他的那一天为止。”
宋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沈安平静而真诚的眼睛,仿佛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溃堤。
他忽然倾身抱住了沈安,将脸埋在他肩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谢谢你,沈安……真的谢谢你……”
沈安回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温和却有力:“不,你应该谢谢你自己,谢谢你这几年,即使在身体和心里那么艰难痛苦的时刻,也从未真正想要放弃他。
你至少试过了,这就够了,你现在需要的,只是更多的时间,和一个能让你喘口气、慢慢好起来的机会。”
宋前哭过一场之后,自身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对沈安和樊海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给我点时间和他说。”
他需要亲自和忘忧告别。
或许他无法直视那双眼睛,但宋前依然是孩子最亲近的人,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说清楚。
大约半小时后,宋前牵着忘忧的小手,慢慢走回了会面室。
忘忧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迟疑,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两个陌生的男人。
沈安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声音放得很柔:“忘忧,你好呀。”
忘忧没有躲,也没有怕。
他只是仰着小脸,看着沈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干净、很温和的光,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想靠近。
这种感觉很陌生,和他熟悉的宋前不一样,也和那些照顾他的叔叔阿姨不一样,但是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