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的目光是惯常的审阅式平静,但很快,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页的速度时快时慢,在某些页面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车厢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车窗外模糊的风噪。
忽然,江毅荣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冷笑:
“哼……方家这些年,手伸得可真够长的,没少从鑫海钢铁这头奶牛身上挤奶啊。”
董远方心头一震。
江书记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他点点头,沉声道: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仅这本账目里有明确指向的、流向方家及相关人员的资金,前后加起来,恐怕超过六十个亿。”
“六十多个亿……”
江毅荣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相当于去年唐海市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是多少工人汗水的凝结,是多少资源的代价,如今却可能无声无息地流入了私人的口袋。
真是民脂民膏!
江毅荣合上笔记本,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笔记本坚硬的封面。
车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董远方能感觉到,江书记正在飞速地权衡、判断。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没有接到左老去世的消息,江毅荣或许会雷霆震怒,会立即部署,会将此事作为捅破某个脓包的利器,向上反映,一查到底。
这本账,加上那本“百官行述”,分量足够重。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