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九点整,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崭新的主席台上。
红毯铺至基坑边缘,两侧彩旗猎猎,远处晶圆厂主体钢架在强光下泛着冷银色的金属光泽。
秦振国接过金锹,动作沉稳。
第一锹土落下时,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整齐、洪亮、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共振。
楚墨立于书记身侧半步之后,目光扫过观礼台。
陈砚站在秦振国右后方,西装笔挺,左手垂在身侧,拇指正缓慢摩挲食指指腹——和赵国栋摩挲雪茄金箔的节奏,完全一致。
而就在掌声最高亢的刹那,陈砚的视线,如一道无形的探针,精准刺向后排第三列阴影里——一名戴黑框墨镜、穿浅灰风衣的男子。
他并未鼓掌,甚至未抬手。
只是微微低头,右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短促、隐蔽,像毒蛇吐信。
雷诺就站在三十米外的升降梯控制箱旁,耳中实时传来追踪信号解析声:“目标终端已激活远程指令链路……协议握手完成……确认呼叫中继节点:滨江新城航拍备案无人机‘云雀-7号’……载荷识别:L波段定向射频干扰器,功率峰值——足以瘫痪全场直播信号链路。”
楚墨听见了。
不是通过通讯器。
是雷诺在他袖口内侧植入的骨传导微震模块,正随着那串数据流,一下,又一下,敲击他的桡骨。
他喉结微动,舌尖抵住上颚。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主席台背景板哗啦作响,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吸气。
他向前半步,接过话筒。
全场霎时安静。
楚墨的目光掠过秦振国沉静的侧脸,掠过陈砚绷直的下颌线,掠过观礼台后排那枚墨镜折射出的、冰冷而空洞的光。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比昨日更沉三分:
“有人说我们闭门造芯……”
话音未落,他忽然提高音量,字字如锤,砸向扩音器:
“可他们忘了——”
风骤然停了一瞬。
所有旗帜,所有彩带,所有悬在半空的氢气球,全部静止。
连远处江面翻涌的浪花,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楚墨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那是松涛阁地下三层,白天刚刚校准完毕的量子纠缠态同步指示灯。
它只亮了一帧。
快得无人察觉。
却足够让雷诺耳中的震动频率,瞬间从“待命”切换为“临界”。
风停得太过突兀,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