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满满,这样会痛,轻轻,轻轻的。”周舟可太知道小孩手脚的威力了,扯头发掐脸,肥腿蹬人,每一下就让人好一阵疼!
鲁康好脾气地忽略小巴掌带来的疼痛,怀里的小孩热乎乎软绵绵,不重,但比重物难抱,他僵硬笑笑,想说自己是大叔叔,又怕出声后吓到满满。
只好又安静成一棵树,一大一小就这样对视,鲁康紧张,满满好奇。
满满突然动了,凶凶地扑到鲁康脸上极力张大嘴巴要啃。后者被他颤抖的肥脸蛋逗笑,人也放松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无奈喊道:“满满——”
两位女娘见状也笑。
郑大娘说:“我看快冒牙了。”
满满没哭,周舟往厨房走。
话本看多了,和鬼故事带来的恐怖感受一起淡忘消失的,还有记忆力。
他蹲坐在灶口发愣,孟辛也在发愣。
熬夜害人。闻到蒸南瓜的清香周舟方才幡然醒悟,“甜粿,做甜粿……蒸熟了吧,辛哥儿拿大碗来,南瓜要搅成泥。”
三色甜粿做起来有点麻烦。
每层都要蒸一次,第一层米浆蒸熟,再倒第二层米浆,一层层叠加,如此才能确保做出颜色泾渭分明的漂亮甜粿。
浓稠的红豆米浆是第一层红色;白色糯米浆和南瓜泥耐心拌匀调出黄色,这是第三层;中间用白色米浆隔开,三种米浆皆要加糖调出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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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娘挽起袖子泼水冲刷小石磨,听见厨房传来孟辛的惊喜欢呼:“黄色蒸出来真好看啊!”
“是吧,还能更好看,”趁甜粿热乎,周舟抓了一小撮黑白芝麻粒往最上层撒,“凉了再切。”
周娘亲用细棉线将一个个碗状的甜粿割成小方块,黄白两色十分漂亮,红豆的红蒸出来颜色变深,不很明亮。
“下次换成黑色,黑色好看也好吃。”
三种颜色出现在同一块软弹弹的点心,孟辛接过婶娘递来的小碗翻来覆去观察,明明是他看着做成的,仍觉得神奇,“婶娘,黑色又是用什么东西做?”
“黑豆呀,黑芝麻呀,一样磨成浓浆。”
“辛哥儿快尝尝吧,”周娘亲喊道,“嫂子——等会儿再洗吧,来吃甜粿。”
郑大娘很快进屋来了,她往腰间布巾擦擦手,接过小碗眼睛一亮,“哎呀咋这好看呢!我以为就和那什么糖糕一样,一蒸一大块……”
切割好的三色甜粿精巧漂亮,黄色那层的表面撒着芝麻粒,“这卖相,都能拿去镇上卖钱了。”
真是漂亮人做漂亮吃食。
周娘亲摇头说:“卖不上价。”
“这点心加了好些糖,我俩又磨了半天米浆,卖贱了不值当,卖高了没人看,不如留着自个儿吃。”
刚做好的甜粿软糯清香,食物的味道和回忆一起涌现,尝起来与从前吃的相差无几,她看向仰头将一整块放进嘴里鼓囊囊嚼的儿子,心里对锦州生活生出一点点怀念。
丈夫不在,她也就将话和甜粿一同默默咽下了。
厨房几人品尝美味,笑容满足、夸赞连连,就在这时,窗户那头传来“呜啊!”一声气势洪亮的呐喊。
众人齐齐看去,胖小子拧着眉头踢蹬脚丫,一脸不满,不知在哪儿闷声看了多久,口水泛滥成河。
抱着胖小子的鲁康只见脖子,满满发脾气,他似乎觉得是自己责任,弯腰露出脸来朝里歉意笑笑。
笑容没消呢,就被孟辛直直怼了一块甜粿贴在嘴巴上,他下意识张嘴咬了进去,颜色也没看清。
嚼了两口眉毛抬起,惊喜道:“甜的,我吃出南瓜味来了。”
胖小子眼睁睁看甜粿迎面来,眼睁睁看甜粿越过他,眼睁睁看甜粿消失了。
他努力往后扭头,见大叔叔真吃掉了,更为着急地“呜啊”叫唤,就差开口说话了。
厨房几人反应过来。
只顾着吃了,哎呀竟忘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