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这这,嫂子,我这筷子使太大力,肠衣捅破了……能补救不?”
还有周舟哥气急败坏的呐喊——“爹爹!这都第二条了!”
郑老爹哈哈大笑,止不住地用铲子敲锅边,他压低声音朝鲁康露出一个贼笑:“幸好我刚刚没多嘴抢人……”
笑声惹得熏肉棚的孟辛回头看了一眼。看完又和大哥相顾无言。
腊肠在四人努力下一日就灌好了,一串串挂进了熏肉棚。
两只狗每天在后院门廊下徘徊。
门廊竹竿上挂着腊肉。
郑则远远地抱臂站立,冷眼旁观,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行,夜里决计不能将腊肉挂在俩狗头顶。狗咬了人舍不得打,肉没了人又心疼。
于是,腊肉熏完后只得不厌其烦挂回厨房隔间,白日再不厌其烦搬出来熏。
如此三日后,熏肉的棚子终于撤了。
可郑则还不能歇。
再三日后,草棚子大灶也停火了。
鲁康炒完瓜子有点蔫,坐在小板凳上一脸疲态,双手放松搁在双膝遥看远处。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想起大娘的话,犹豫片刻,用手指揩了一下自己的脸,送到嘴里咂摸。
郑大娘瞧见了,“鲁康,干啥呢,饿了?”
这会儿刚炒完瓜子,众人挤在暖和的草棚子歇息,闻言都转头看他。鲁康傻笑:“我想尝尝看,脸是不是熏咸了。”
郑老爹拍膝大笑。
郑大娘没好气道:“别听你大伯胡言乱语的,他瓜子嗑多了。”
说到瓜子,周舟放下手里的簸箕问:“郑则说带回一斤五香味炒瓜子,大家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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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摇头。
郑老爹说:“听都没听说,郑则,放哪儿了?”
郑则伸直长腿靠在角落,似乎也累了,怔怔看着草棚顶一时没回答,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放在木炭箩筐上,忘记拿了……”
他差孟辛跑去工具房找找。
纸包打开,一股香料特有的味道散发出来,每人抓了一把,一斤的瓜子就见了底。
“真舍得用料啊,味道烘炒后浸得透透的,瓜子仁特别酥。”郑大娘边嗑边说。
周舟跟着点头,八角桂皮等五种香料,价格贵,做腊肠都没舍得放呢,更别提用来炒瓜子了……不过真是好吃啊,盐炒瓜子有咸味,吃起来却没有这么香。香料炒出来的味道浓郁丰富。
周爹磕完瓜子拍拍手,又捧回他那个不离手的牛皮水囊,气定神闲道:“放心吧,咱们盐炒的瓜子也能卖出去。我还乐意五香味卖得好。”
“爹爹,怎么说啊。”
自从知道往“一品堂”减少收货量,周舟很担心这批瓜子压在手里。瓜子是自家人炒的,但爹爹请了人去拉货呢,郑则买了粗盐呢,木柴也烧了,哪样不是成本?
周爹说:“百家人吃百样米,五香味价贵,愿意吃便宜点的盐炒瓜子也大有人在。商贩和干货店都卖五香味的去了,想买咸味的人买不着,这不就有需求了吗?赚多赚少,好过不赚吧!”
一番话叫夫夫俩的心气又提了起来。
周爹变得忙碌,他出门在外不好意思再捧牛皮水囊,周娘亲便将儿子送给自己的毛绒护领改成暖手筒。双手放在里头,暖和又体面。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没下雪呢。”
话虽这么问,周爹双手已经诚实揣在暖手筒里头了,他微微低头,任妻子帮自己戴帽子拂衣裳。
周娘亲前前后后帮丈夫整理,动作轻柔,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有脾气:“管他呢。大冷天的,自己暖和最重要,若有人因此逗趣取笑你,只管骂他不知冷暖、无人照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