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慌得很,“在永安镇过年我也认了,紧要先把他治好!”
郑则不好,他们也没脸回响水村了。
高大夫还想骂这几个年轻人几句,进房一见郑则躺在床上的样子很是虚弱,把脉看舌后直接抓住他的指尖用三棱针快速刺了一下,挤出几滴血来。
林淼站在一旁,眼看刚挤完血,郑则便能睁开眼看人,还清醒地开口说话。
兄弟俩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高大夫当即打击道:“高兴得太早了,他只是暂时清醒,赶紧扛了他去济世堂,光靠你俩照看不够,还是住医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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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则在医馆住了三天,谨遵医嘱、按时喝药,第四日他和林家兄弟去卖了皮毛,又额外买了两斤卤羊肉感谢高大夫,一行人才离开永安镇。
他在永安镇生病时吃不下东西,嘴里寡淡,吃了荤腥要吐,只勉强能吃些简单粥食,回程路上更是没得选,病了一场回来,脸色憔悴。人是安稳到家了,可郑则的咳嗽和时不时的发热一直到过年也没好全。
郑大娘很乐观,拍掌鼓舞道:“不怕!过年的喜气冲一冲,明年就什么都好了!”
儿子平安回家比什么都强。
郑老爹和老伴想法一样,对此怀有十分积极的态度,还宽慰周舟:“他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生病自然好得慢,放心吧,年轻力壮在家养上个把月,定能好全了。”
在家的宝蛋一点事不用做,喝药、吃饭、睡觉是他一日中的大事,胖娃也没抱着。鲁康清晨去新房拜菩萨娘娘,顺道接了满满来这头房子看他爹一眼,瘪嘴泪眼汪汪大哭前又被抱走。
周舟也渐渐放下心来,只是夜里偶尔会突然醒来探手摸一摸郑则的额头。
郑则到家后几乎每个晚上都睡得很沉,埋在最爱的颈窝里睡得鼻息浓重,爱哭的小娃娃又不在身边,他成了家里起得最晚的一个。
这天清早醒来,刚坐起身子,夫郎就提着茶壶小心推门进房,周舟眉毛扬起眼睛亮亮地道:“醒啦?怕你醒来口渴,提了水来备着,先喝一口吧?”
说着他当即倒了一杯晾在桌上,小圆脸笑眯眯的,好像见到郑则就有无尽的欢喜,“我来给你梳头,梳好头就能喝了。”
“嗯。”郑则揉着眼睛笑了一声,人也没离开床铺,只坐在床上仰头道,“你照顾得这样小心,把我当小孩一样,我都变懒了。”
“你在家就好,不要你勤快。”
“钱也不勤快挣吗?”
周舟知他是在逗自己,一边轻柔梳发一边顺着他的话道:“嗯,不挣了,你留在家当好儿子、好阿爹、好相公,我写话本挣钱养家好不好啊?相公?”
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和小的那个一模一样,郑则十分受用,笑意漫上眼角眉梢,满意道:“我觉着好,跟着你指定有好日子能过,我心甘情愿。”
周舟奖励地亲在他鼻子上,又执起他的手亲了两下。
郑则笑意愈深。
“郑怀谦有没有过来?”
“来了,你没起,我没让他进房,鲁康抱着他去放狗了。”
“大家伙儿今日忙着呢,每个人都有活,”周舟帮他梳好头,又仔细拍掉后背掉落的头发,将今日安排一一数来,“清扫积尘和蜘蛛网,撕掉旧的对联窗花,疏浚院中排水沟,铲扫猪圈鸡舍,忙着辞旧迎新……”
明日便是除夕,两头家中开始为新年忙碌——洒扫庭除,张贴年画,制作小食。
周舟也没空的,为了宝蛋才进房偷了一会儿闲,待他穿好衣裳,又拿过刚好能入口的茶,“喝茶吧,润润喉,喝完再去洗漱吃早饭,给你留在锅里了,我得去和娘亲炸糖环和麻球。”
“对联年画买了没有?”
“爹爹早打点好了,两家都有,他可不会临要用时才送上门去给人宰,放心吧。”
“那谁陪着他?”
他?周舟缓慢眨眼,想了两圈才回神他指的是谁,眉头松开了,好笑道:“才一早没见着,想满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