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娘来娘家首要是看阿爹的,闻言便停下手里的事先仔细打量了一番。老人家瞧着更苍老了些,估计是怕冷,身上穿着厚棉衣,脖子还围了一圈护领,她注意到阿爹的鞋子特别干净,猜想是天冷路滑就没去村里溜达了……神志和说话还算清楚,就是很慢。
阿爹年岁渐长,这两年相聚见面的心情越发复杂,没见前期待,见的时候高兴,见之后心中酸楚又愧疚,后悔一年没多跑几趟来多见几面。哎!
郑大娘掩去面上的伤感,语气轻松道:“有你就自个儿吃了,那月饼留到现在不能吃了吧?”每回带东西来总是被阿爹絮叨,她听惯了,说完继续整理带来的东西。
平日照顾杨老汉的杨婶子听了,解释道:“月饼哪儿能留到现在,见你们没来,他给小枣儿吃了。”
“大弟和小弟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兄弟俩一大早和村里人去土地庙打扫祭拜,拜完后,汉子们在那头摆桌喝上了。”
郑大娘回忆起娘家的土地庙,纳闷道:“那块小地方怎么摆桌?”
“大姐,你是不知道,”杨婶子站在郑大娘旁边小声说,“今年秋收后,村长召集各家各户收了点钱翻新土地庙,庙旁边的地都夯实了……照我说,不必建那么大,还不如修一修进村的路。”
“哎,进村的路是颠簸得很。”
东西摆好后郑大娘开始点香,“粥粥——带几个孩子来上香了,郑则扛完猪崽没有?”
家里人好多啊!“猪崽,猪崽!过年喽!”小枣儿拖着木剑在屋里跑来跑去,结果一脑袋撞上一条结实大腿,他捂着脑门抬头一看,是驾马车的大块头!
小枣儿的脸瞬间白了,小木剑吓丢在地上,“哇啊——”大叫一声跑到小爹身后躲起来,偷偷探头打量人。
各自说话的人转头看,郑则捡起小木剑说:“我给外祖买了一张竹躺椅,先放门廊了,屋里有没有位置摆?”
鲁康从他身后挤上来,半举着两只略微脏污的手看向屋里的长辈,问:“大伯说怕猪崽着凉,猪圈要用稻草挡风捂暖了,去哪里扯稻草?”
这时门廊传来汉子们的说话声,杨福和杨兴也回来了。
杨兴掀开门帘探头,先朝人招呼道:“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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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一圈笑了,又说:“真好大家伙儿都来了,你们坐着歇一歇说说话,别的我们来忙。”
人实在是多,陪舟哥儿说话的徐顺一听就起身要去厨房准备饭菜,郑大娘赶紧说:“你们也先别忙了,郑则,快去喊你阿爹回来,先上柱香认认人!”
除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满满,郑大娘等七人依次在供台上了香。
小枣儿盯着夹在大块头胳肢窝下的小木剑。
他不敢朝大块头要,又不好意思对漂亮的表夫郎说话,于是就在来自己家的几人中看来看去,最后目光落在年纪最小的孟辛身上。
小孩跑到人家跟前大声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