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俩松了口气。
周舟精疲力尽,眼皮沉甸甸直往下坠,他滚到相公怀里,在黑暗中想了又想,脑子里尽是满满小小的身子和哭红的脸蛋。哎,算了算了。
他用最后的一点精力做了决定:“今年花灯不看了,满满好可怜呀,他今天紧紧扯着我的衣领哭,小小的指头哪来儿这么大的劲儿呢?我们留在家里陪他吧。”
吹灯了,床帐里没有一丝光亮,周舟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困得紧,又想听到回答才肯安心睡觉,摸索着亲了亲汉子的下巴追问道:“好不好嘛?”
郑则“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次日一早他却去找了阿娘。
满满醒来闹了脾气,羊乳勺子送到嘴边死活不张嘴,勺子追着哄,他竟无师自通地“噗噗”喷口水试图抵抗。
主动揽过喂饭一责已有一段时日的小叔叔首次遭受打击,奶渍沾了到处都是,他放下勺子抹了把脸,生气道:“满满,不许浪费!”
满满脾气更大,当即蹬脚大声唱起戏来,堂屋回荡着他的大嗓门。
周舟两头哄,先跟听得明白的辛哥儿说他长牙不舒服,不是故意的;又哄满满别哭,“羊乳不喝就不喝吧,咱们喝点别的……”
说着抱起闹脾气的小娃娃回房。
结果孟辛还没收走羊乳小碗呢,随着一声痛呼,没过多久小娃娃就被大哥黑着脸抱出来了。满满的哭声渐行渐远,一直出了中庭院门,孟辛生气转为担忧,一路小跑将小碗送进厨房,连忙追上两人。
爷俩去放狗时,周娘亲喊来了儿子。
周舟揉着胸口走到爹娘房门口探头张望,“娘亲?”
“小宝,来来,你穿上这件桃红色长衫让我瞧瞧。”周娘亲举着衣裳朝人招手。
华丽鲜艳的布料是郑则从永安镇买回来的,去年制成衣裳后一时半会儿穿不成,周舟就先让娘亲帮忙收着。他听话地脱去棉衣,“可天还没放暖呢,这会儿穿了也出不了门呀。”
“你只管先穿上,娘有法子。”
周舟听后生出久违的期待感,便也认认真真穿上长衫,桃红色明艳动人,衣裳一上身脸蛋就映亮了,红润泛光,十分衬人气色。
周娘亲越看越高兴,待衣裳穿好,她又转身走到木箱前拿出一件嫩芽绿外袍抖开帮小宝仔细穿上,素雅厚实的棉布配上鲜艳轻柔的软绸,艳的敛了,素的活了,像一丛绿叶中冒出一抹红粉花苞。
“娘亲,我这么一穿,好像春天就不远了。”得了新衣的周舟举起小镜来回照着看。
“春天可不就是不远了,”周娘亲笑道,“就穿这一身去看花灯吧!”